从前她面对他时,总会不自觉慌乱。怕自己的目光停得太久,怕语气里泄露出藏不住的喜欢。
可那天,她竟然能平静地和他对视。
周砚舟偶尔也会抬眼看她。
只是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习惯错开目光说话,像是某种本能的克制。
那种克制让林岁安心里发酸。
又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午休快结束时,他们才停下。
林岁安回到自己的位置,才发现这一聊,竟然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下午,两人一起去安装一个需要固定在墙上的设备。
东西不大,却有些沉。周砚舟一只手扶着设备,一只手拿工具,试了几次都不太顺。
林岁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要不要我帮你扶一下?”
周砚舟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继续调整位置,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还想自己解决。
林岁安看他折腾得费劲,还是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设备边缘。
距离一下子拉近。
墙面很窄,两个人几乎并肩站着。她的肩膀离他的手臂不过几寸,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气息。
周砚舟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低头继续固定螺丝。
林岁安全程盯着墙面,连余光都不敢乱飘。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撞见他的眼睛。
更怕他发现,自己此刻心跳快得不像话。
设备快固定好时,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
像电流擦过皮肤。
林岁安呼吸一乱,手指下意识僵住。
周砚舟没有看她,只低声说:
“我觉得你可以松手了。”
林岁安这才猛地回神,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哦,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周砚舟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把工具收好。
他的神情依旧很淡,像刚才那一点近距离的触碰并没有在他那里留下任何痕迹。
可他把工具收进盒里时,卡扣扣了两次才扣上。
只是很短的一瞬。
短到林岁安不敢确定。
回到各自工位后,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整个下午,林岁安的心情都像被汽水泡泡托着,轻飘飘地往上浮。
她一遍遍想起那个橘子。
想起晚上的微信。
想起午休时长达两个小时的闲聊。
也想起墙边那一下近到几乎能听见呼吸的距离。
她明明知道不该。
可那天的甜意太具体了。
具体到她甚至短暂地忘了之前所有失落。
直到快下班时,周砚舟忽然开始收拾东西。
林岁安戴着耳机,却还是听见了他拉开抽屉、合上电脑的声音。
她抬眼看过去。
周砚舟已经拿起外套,像是要提前离开。
林岁安心里动了一下。
她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你要走了吗?”
可话还没出口,周砚舟已经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很轻地念了一句:
“去办点事。”
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随口交代。
可他没有看她。
也没有和她正式说一句再见。
下一秒,他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林岁安坐在原位,耳机里还放着歌,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刚才那些甜意,像被人忽然戳破的泡泡,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明明下午还那么近。
近到她几乎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什么不同。
可到了下班时,他还是可以这样轻易地离开。
没有一句告别。
没有一个眼神。
仿佛这一整天所有让她心动的瞬间,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放大和误读。
周砚舟只是短暂停靠。
可她差一点,把那当成了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