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再回公司时,林岁安已经做好了继续冷下去的准备。
可周砚舟的态度又回温了一点。
他不再像前一天那样全然疏离。上午处理文件时,他主动问了她几个工作问题。有些事其实并不需要特意和她商量,可他还是走过来,站在她工位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偶尔也会接她一句话。
可林岁安很清楚,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看得见对方,也能听见声音,却再也碰不到那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林岁安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
周砚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
不问她平时喜欢什么,不问她周末怎么过,不问她的过去,也不问她的私生活。
所有关于她的点滴,几乎都是她在聊天时无意间说出来的。
而他听见之后,大多只是很轻地接一句。
不会追问。
也不会探得更深。
像是一直有一条线横在他们之间。
他可以和她聊世界,聊未来,聊行业,聊那些遥远又宏大的命题。
却唯独不碰她这个人本身。
有一次,林岁安随口提起最近总是失眠。
话说出口后,周砚舟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失眠?”
林岁安点头:“嗯,可能最近想的事比较多。”
周砚舟沉默片刻。
“少看点手机。”
很普通的一句提醒。
说完,他便低头继续处理文件,像是匆匆把这个话题截断了。
林岁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不是没听见,也不是不懂。
他只是选择停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不往前,也不退得太远。
给一点温度。
又保持距离。
那时林岁安还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回避型依恋。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周砚舟像一道无解题。靠近时,他能让她觉得自己被认真看见;退开时,又冷静得仿佛从未有过半分不同。
后来她偶然刷到这个词,才像终于为他的忽冷忽热找到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解释。
可解释并没有让她好过多少。
这场暗恋从头到尾,都像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砚舟是她心里的男主角。
可他未必知道自己站在台上。
林岁安不想再多想。
偏偏每次她刚要把心思压下去,周砚舟又会用一些很小的细节,把她重新拉回去。
天气一天天转凉。
公司还没正式供暖,办公室里总带着一股凉意。那天上午,林岁安坐在工位上,手指被冻得发僵。她没有出声,只悄悄搓了搓手,又起身去楼道里来回走了几趟。
周砚舟原本在看文件。
她第一次起身时,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第二次,她从楼道回来,刚坐下没多久,头顶的空调忽然响了一声。
风很轻地落下来,却没什么温度。
周砚舟像是随口说:“刚把空调打开了。”
林岁安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盯着电脑屏幕,语气淡淡的:“不过还没供暖,开了也不太顶用。”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温度没升上来,他又起身把空调关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问她冷不冷。
也没有说是因为她。
可林岁安还是心软了一下。
周砚舟这个人好像总是这样。
不把关心说得很明白,却又偏偏让人没办法真的忽略。
那段时间,林岁安手头不算忙,也不用严格打卡。她到点就想溜,周砚舟渐渐摸清了她这点小心思。
只要领导先走,他偶尔会抬眼看她,语气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
“你还不赶紧走?”
林岁安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周砚舟靠回椅背,神情很淡:“没人找你就行。”
次数多了,两个人竟然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领导刚离开办公室,林岁安便会下意识看向周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