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舟也会抬眼看她。

两个人视线一碰，他眼底那点笑意就藏不住了。

林岁安便低头收拾包，动作很轻，却又莫名有点快乐。

像是他们之间藏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她明知道这算不上什么。

可暗恋里的人，总能把一点微不足道的偏爱，偷偷过成盛大的节日。

偏偏甜意维持不了太久。

不久后，周砚舟出差了两天。

办公室里只剩林岁安一个人，空得厉害。没有他接电话的声音，也没有他偶尔低声念叨“好无聊”的声音。

林岁安起初觉得清静。

可时间一长，又忍不住觉得哪里不对。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等他回来。

直到第三天下午，周砚舟终于出现在办公室。

他回来时已经快下班了，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电脑包。林岁安听见脚步声抬头，心里那点压了两天的空落，几乎是在一瞬间轻了下来。

周砚舟看见她，脚步却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这才想起什么。

“对了。”他皱了下眉，“今天有个访客要来，你可能需要回避一下。”

林岁安一愣：“什么时候？”

周砚舟看了眼手机。

“已经到楼上了。”

林岁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位访客牵涉到前公司遗留的事情，她确实不适合照面。可这件事周砚舟早就知道，明明只需要提前发一条微信，她就可以避开。

偏偏他忘了。

办公室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林岁安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水杯和手机，匆匆躲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外面有人进来。

幸好对方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给她留出了几分钟空档。否则她很可能就这么和人撞个正着。

林岁安站在会议室里，背靠着门，心口还在乱跳。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失落。

她知道周砚舟忙。

也知道他出差两天，手头一定堆了很多事。

可人一旦动了心，就会在这些细枝末节里变得计较。

他明明知道她需要回避。

也明明可以提前提醒。

可他偏偏直到看见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那是不是说明，出差的这两天里，他其实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岁安自己都觉得难堪。

她凭什么要求他想起她呢？

他们只是同事。

至多算是比普通同事熟一点。

可道理是一回事，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等访客离开，林岁安从会议室出来时，办公室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舟站在文件柜旁，似乎想说什么。

可林岁安没有看他，只低头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

“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周砚舟顿了一下，才低声应：“嗯。”

那天她走得很快。

快到没有看见身后的人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电梯一路下行。

林岁安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觉得很累。

那些被她反复珍藏的瞬间，又一次在心里翻涌起来。

他给她开过空调。

也催她早点下班。

他会在她早走时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

可他也会忘记提前告诉她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

甜和涩总是纠缠在一起。

像一颗没有完全化开的糖，外面是甜的，咬到里面却发苦。

林岁安靠在电梯角落，闭了闭眼。

她忽然很想问自己一句：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意你，会把你忘得这么彻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