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着附和：“圣上说得是，还不是多亏了您，才有我们母子如今的好日子不是？”

说罢端起一盏茶，侧转过头，举过眉间，颔首说道：“妾身敬您！”

皇帝一见皇后如此做派，被哄得合不拢嘴，忙接过茶水吃了起来。

“你这真是！羞煞我也！”嘴上说羞，茶水可是一口气喝了半盏。

殿阁之外，寒冬阵阵。屋内却是气候如春，帝后二人说说笑笑，好一番调笑。

“令仪这婚事，几位姑母都过问好几次了。今年含山姑母还特意说了几个少年，其中两个是宫禁侍卫，我看了，哎哟哟，真是美姿容！女儿不是喜欢美少年吗？这两个保管合她心意！”

皇帝啧啧两下，不理解女儿的想法，“就是这孩子每每问起来，都说不忙不忙，倒叫我不知道要不要留着人家了，可别误了别人少年成家。”

吃着新端上来的瓜果，皇后漫不经心地问道：“知道昙阳子吗？”

昙阳子？有印象，皇帝听身边人说起过。

“前礼部侍郎王右川的女儿是吧，她不是飞升了，怎么好端端说到她了？”

皇后对着皇上笑了笑。

“我的天！”皇帝蹭一下坐了起来，盯着皇后，又枕着织金青色祥云软靠，慢慢往后靠了回去。

“她书都没念过两本，道家和道教都分不清楚，还想着飞升呢！赶明儿就给我成亲去！”

皇后锤了丈夫两下，“你胡说些什么？你女儿就是听着有趣，胡乱说说罢了。她呀，就是不想离开咱们，你个做父亲的，女儿的心思还不懂吗？”

皇帝刚被吓得，现下缓过神来一想，确实如妻子所说，自己女儿也没那个本事看懂道家经典，更遑论是风餐饮露了。

“你这话说半截的，没给我心吓掉一半！”

皇帝又转念一说：“如今就老大娶妻了，下剩这几个都没成家呢？你是怎么想的，是过两年一起选还是到岁数了，就在京师周边小选便罢了？”

皇后沉吟片刻说道：“你那几个儿子，心大着呢！我估摸着有俩人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改明儿让老大去探探。若真是好人家的女儿，正好接进宫里来养几天看看。要真是不错，便遂了孩子们的心愿。”

皇帝点点头，接过皇后端来的淡茶喝下。

接着说：“这几个大的成家了，几个小的也不着急。令仪不想嫁就算了，你可别跟她吵起来了！由得她去罢。

“倒是老大，哎。”皇帝难得叹了口气，“他同老大媳妇这么冷淡，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你也劝着点你儿子，让女儿也去劝劝她嫂嫂，咱们老大也不算差！怎么就偏偏没被人家看上，你说说这......”

皇后哼了一声：“人家高傲着呢，你儿子整天斗鸡走马的，没事儿就去打球，还喜欢窝在书房画鸟，人家能喜欢才怪！”

皇帝不同意，当即争论起来，“我大儿子上能马上打仗，下能理事治国，跟他爹一样！怎么就不讨人喜欢了！瞧你这话说的。更别提长得那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光是看脸！”皇帝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不知迷倒京城多少小姑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皇后瞅着这人自恋起来，勉强哄了哄他，“行吧，像他爹，这我同意！还是这个儿媳妇没眼光！”

皇帝一笑，想到了最喜欢大儿子的老父亲，又堪堪默默不语。

沉吟片刻，抿了两口茶水，他靠在软枕上，有些感概地说道：“一转眼，爹也走了将将两年了。如今二弟也消停了，一家人倒是能和气地坐下吃顿饭。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刀光剑影，唇枪舌剑的，惹人心烦。”

皇后握着皇帝的手，静静地望着他。

皇帝享受着同妻子在一起的安静时光。

“以前担心大郎被他爷爷教导着，一门心思也往打仗上扑，后来发现这孩子还是更喜欢调琴弄墨，写字画画，逗逗蛐蛐。”

皇帝笑出了声，“累了就跑马射箭，喜欢溜达，这就是最好的了。谢天谢地，这孩子虽然以前调皮捣蛋，不让人省心，但其实我心里是对他再满意不过的了。说句实在话，也是多亏了他，才能保住咱们家的这个位子。

“他已经是被众人捧在手心儿里的了，我怕我再夸他，他就得上天了。如今眼瞅着，他的诸般喜好，也就是逗个趣儿，不至于成宋徽宗那样。我对他呀，是一万个满意了。只一条，盼他能时时时刻记住‘仁’这个字，对百姓好，优待臣属。我也就可以闭眼了。”

听到皇帝这么一说，马上就被皇后虚打了一巴掌，“胡说些什么！呸！”

皇帝笑了笑：“说错话了不是，该打！”

皇帝朝皇后耸耸眉头：“我呀还得抱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