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往这边来！”

“你别挡住我了！”

今日雪停，一大早也没起风。

永安宫中，宫女们分成两队，正在蹴鞠玩耍。

丰山公主玩了半个时辰，便有些腻了，退场回了寝宫换衣服，留待给眼热多时的自己贴身宫女吴娘替换上场。

场上战况激烈，场下也不遑多让。

有太监搬来棉布缠绕的热饮铜壶，分发给诸人，大家坐在廊下，跟着场上众人的跑动呼喊助阵。

“好热闹呀，老远就听见你们宫里的声音。”

走近才发现竟是太子妃。

“太子妃金安。”

“都快起来吧，可是我吓着你们了？你们只管玩，我来找公主的。”

众人猛不跌被唬了一跳，行礼后倒也回过神来。

吴娘上前答话道：“回禀太子妃，今日无风，也不很冷，这才同公主在外面玩耍了一会儿。公主回屋更衣了，请您稍坐，我去回禀。”

“快别了。”太子妃止住吴娘，“你们玩得正好，哪里就需要你带了，找个小宫女去禀报就好，我就在这里坐着。你们玩着，我看着也开心的。”

闻得此话，众人忙谢过，吴娘唤过廊下一宫女前去禀告公主，众人接着继续玩乐起来。

“漂亮！”

场上，一青衣宫女引球游刃有余，还能不时踢几个花球，看得众人惊赞连连。

见她神采飞扬，应付自如的样子，太子妃眼睛不错眼地盯着，一边低声唤过宫人吩咐了两句。

“左边！小心！”

“哎呀！”

那青衣宫女正往得分处而去，有一同色服饰，但身形更加丰腴的宫女往前一晃，另一人插脚过来，夺过了小球。

就差一点就能进球，场下众人叫了起来，太子妃也跟着可惜了几声。

“太子妃，公主请您入内室相见。”

太子妃点点头，眼看着场上进了一球，跟着欢呼了好几声，这才起身往丰山公主的闺房走去。转过弯去已经看不见蹴鞠人了，太子妃这才收回视线，脸上依旧带笑。

“嫂嫂快坐，我头发就快弄好了！”公主坐在梳妆台前，身边围了四五个宫人。有举镜的，有递首饰的，还有帮着梳头娘托头发的。

太子妃移步内室，就在小桌前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着丰山公主的闺房，边同她聊了起来。

“看来你是多日没出去了，还起了这么一场蹴鞠会。怎么不去找你的哥哥们？你三哥前日还同母后说，要带你出宫玩儿呢！”

丰山公主一听，小嘴巴一歪，便同嫂嫂抱怨起来：“阿娘让我学着理点宫务，非让我跟着六尚筹办过几天的小宴，不许我出去呢！嫂嫂你今日不来找我，我明儿也得来求你带带我的。”

太子妃很喜欢这个娇憨的小姑子，每日精神抖擞的，让人看着都心生欢喜。

公主接着问道：“嫂嫂也喜欢蹴鞠呢，在外面看了这么久？之前怎么没提过，下次咱们在花园也玩这个！或者去西苑，把王府里的女孩们都叫上，大家都是亲戚，一起乐呵乐呵。”

听着公主左一个亲戚，右一个乐呵的，太子妃更是觉得眼前人是个妙人儿。以前听云儿在信中说起她养父母的小女儿，如今看来两人倒有几分相似。

若用大智若愚四字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太子妃看着镜中的公主，笑道：“没嫁进来以前，我也常常在外面行走，不是同伯父伯母在任上，便是同亲朋泛舟湖上。或者饮酒作诗，或者田间滚草，有时候穿着粗服跟着佃户家的女眷在地里面帮忙，有时呢，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就要去追赶偷溜出房门的弟妹。”

她的头摆向一侧，眼睛虽然依旧看向公主方向，可观其眼神，已经回到了家乡。

太子妃：“我安静待在家里的日子着实是不多。父亲母亲放纵我，伯父伯母也疼爱我，祖父母一堆的孙子孙女，每日听他们吵嘴，头都要大了，根本没空管我。若是哪一日在祖宅里面看到了我，二老也只以为我这个孙女带来的绣品是自己做的，殊不知是我找人捉刀的。”

公主听着笑了起来。虽说知道嫂嫂是个豁达之人，看她如此不避讳地提前闺阁时的淘气，公主便知道这窄小的宫城于她而言，确实是下等之所了。

闻得公主的笑声，太子妃回过神来，也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聊。

“我也是今日无事，宴会自有六尚筹备，我不过白担一个漂亮名儿罢了。想着好些天不见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前日里，大家聊起你这里有几把好琴，叫我好奇，这不，过来拜托公主让我开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