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
京师洋洋洒洒飘落了满笼子的雪花。
乾清宫丹陛积雪尤甚,宫人们从早到晚地在主干道上扫撒,生怕怠慢了宫中贵人的行走。
“西苑临水,冷得很。若过去设宴,少不得劳师动众的。”皇帝捏着书册,摆了摆手,“还是罢了,我就在屋子里面待着,何必累得人仰马翻?”
身边近侍笑着劝道:“娘娘们都为着宴会高兴呢,且不说各位大长公主、长公主们,连卫王昨日也问说冬日小宴几时开,他好准备节目要给您表演呢!”
皇帝轻笑:“那小子会什么节目?整日里走马斗鸡,书也不好好念,尽跟着他大哥学些纨绔脾性,偏又不学他大哥的好。
“让他跟着他小叔学,又被人家嫌弃,自己也觉得费脑子不愿意!样样都会,却样样都粗。”
皇帝自嘲道:“且这么混着吧,趁他老子还在,还能好好玩。等他老子不在了,我看他大哥怎么捶他!”
近侍们皆不敢接话,皇帝也没想人接话,只摇了摇头。
又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襄王回来了没?大冬天的非要去山里面受罪,被困在山上下不来活该!惹得人担心他。”
近侍忙回到:“襄王前日回来了,听说是走了一条小道下山的。襄王最是喜欢游山玩水,听说兀山里出现了吼兽,这才冬日进山的。”
“抓着了吗?”
“回陛下,没呢。说是见到了吼兽的痕迹,但一直没能亲眼看到踪影。有天夜里,大家在营地里面真是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吼叫声,但离得太远了。据当地人说,从声音的远近判断出,吼兽已经离了三座山了。”
皇帝倒是诧异,没料到这一行人倒是真有所获。
“既以‘吼’为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兀山山峰座座接天连地,相隔如此之远都还能听到声响,他们是不虚此行了。”
说着襄王一行人的冬日捕兽之行,不知不觉又扯到了原定在几天之后的冬日家宴。
“大冬天的,我就不去了!他们去不是一样的,皇后还非要我出席,你说说这......”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好热闹呢,这是在说什么?叫我也听听!”
就听到皇后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皇帝把眼睛一闭,书一扔,就倒在软榻上。
“皇帝陛下,妾身给您请安了!”皇后走到近前,装模作样行了礼。
皇上无法,只得睁眼,又还是挣扎着装作才醒的样子,想着躲过妻子的言语攻击。
“你来了,大冬天的,冷不冷?”
说完立马把脸一垮,转头教训宫女:“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快给皇后掸掸雪,换身外袍子!”
皇后立马转过他的脸,不许他躲过去。
“你不玩,别人就不玩了?大冬天的,都这么懒洋洋的,必须去!叫上姑母和妹妹们,都等着你这个主心骨发号施令呢!之前都跟姑母和妹妹们说好了,冬天一起吃暖锅的,好端端的,你又反悔。叫妙华知道了,看她怎么闹你!”
听着妻子说了这么大段话,皇帝脑袋都大了。看了看屋子里就他们两人,也无人帮他,只得投降认输。
“去,去!我不过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你看你有这么一大堆话在等着我呢!我真是怕了你了。都要开年了,到时候不是还有定宴,你说说这......”
皇后哼了一声,不待皇帝说完,扯开他踹在一旁的织锦小毯,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盘中的水果,没甚和她胃口的。
皇帝一看她这样,忙唤来近侍去膳房拿些皇后爱吃的点心水果来,又赶忙让泡新茶给皇后喝。
看着眼前这人装模作样,忙来忙去,“扑哧!”皇后抿着嘴,忍不住笑了。
皇帝一看差不多哄好了,牵过皇后的手,亲自递上一颗小金桔,皇后甜蜜地吃下了。
皇后:“对了,襄王回来找你了没?他就送了点兀山的特产回来,人又不见了。我派人去他府上,说是几家王府世子约着他去外河垂钓了,大冬天的谁想的主意去钓鱼?”
皇帝一听,也是佩服这些子弟们的奇思妙想,“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总归家宴那天他得回来就是了。你该开心你儿子没跟着一起折腾,不然有的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