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没料到自家女儿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失笑不已。
“阿娘!”何慧娴不依,扯着母亲的袖子。
“我的乖乖,你呀,就数你心思重,也就数你最贴娘的心。”
许夫人整理着她的碎发,“她是皇后母亲在诸多早慧女童中寻觅出来的那个拔尖儿的,这怎么好比?寄人篱下,看人眼色,我怎么舍得你去过这样的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年。”
许夫人温柔说道:“慧儿,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你可以佩服她,学习她的长处,千万不可妄自菲薄。
“我们母女关起门来,说点悄悄话就是了。她家若有我们家的门第,未必舍得让女儿去博这个富贵。这可不是什么躺着就能来的好日子,那是豪赌!如今赌赢了,大家自然眼红他们。可若是赌输了呢,只怕是全家都没命。”
许夫人摆了摆手,“要我说,他家将全家的富贵都托在一个女童身上,也真是狠心。我是做不来这事儿的,你只想想,当年跟着你姑祖母进宫,可好玩?她可是在那里面,靠自己硬生生撑了十年。哎哟,我都佩服。
“可佩服归佩服,你一个好好的官家小姐,日子不知道多舒服,”许夫人嘘声开导着女儿,“一个童养媳,什么养女,听着好听罢了。你可别被这名声唬住了,知道不?”
何慧娴跟母亲吐露了心中些许的隐情,又得到母亲的安慰,顿时觉得自己心情开阔许多,又不免因为同家人说了好友的小话而感到难为情。心中想着过几日去沈家探望沈寄云,二人该再吃酒说说话才是。
何慧娴想到今日从郑家听来的消息,告知母亲,“阿娘,今日溪娘告诉我,藩台夫人最近一心筹备着女儿的及笄礼,说是这次帖子一定会下给沈家呢。”
许夫人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之前那沈小姐登门拜访过一次,藩台夫人没有好的时机请她。这次女儿的及笄礼,时机好得很。估摸着,整个蜀中五品以上有交情的都会去。
“你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何慧娴不好意思道:“虽说云娘也认识了不少人,可到时候藩台家来人不少,她肯定有些不认识的。阿娘你最厉害了,若是打听到有哪些人家出席,也给女儿透个风,我好提前帮她准备准备嘛!”
何慧娴拉着母亲,不停凑到母亲眼前撒娇。
“哎哟喂,好好好,算你娘我做好事了!”
“谢谢阿娘!”
见自家母亲好说话地答应了,何慧娴又嘀嘀咕咕跟母亲报告起了从郑家听来的小话。
“溪娘她们家一直没请过云娘,她还跟我抱怨呢,说她母亲父亲都不上心这事儿。倒是她嫂嫂,很有几分心思。”
说罢,便学着郑溪跟她模仿的嫂嫂。
“咳咳!
“宫里面的事情都传得到处都是了,父亲母亲怎么还没有表示呢!
“还是得稍微表示一下,再不济那也是新帝养女。见面三分情嘛,又不是搞贿赂。哦,别人都见过,就你没见过,那说出去也不像话呀!”
许夫人被自家女儿逗笑,问道:“说着这事儿,那位沈小姐真没有拜访过郑家?”
这问题何慧娴刚好同沈寄云聊起过,立马坐起身来为目前解惑道,“我跟云娘聊起过,她说她拜访的都是当年在京城见过的夫人们。没有见过的,她是万万不敢唐突就递上拜帖的。”
许夫人点点头:“那郑大人一家,从来都是如此,随性得很。他们不太在乎这些事情,有个辈分高的公主嫂嫂在,只要差事办得好,别人也害不到自家头上,何不清闲度日。要我说,这想法也是没错的。偏你父亲又看不惯,罢了罢了,又是另一桩陈年旧事了。”
何慧娴听罢好奇,正准备问来着,便听到母亲开口问道:“那同知家的柔姐儿,知道这事儿之后,还闹着要去当女官吗?”
徐夫人打趣说道:“如今可真真算是宫里有人了,张夫人还不揪心?”
何慧娴还以为母亲要问什么大事儿,原来是这件事。
“那柔姐儿做事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次这件事虽说闹了许久,可到底也和以前一样,一被打断,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更何况,云娘跟我们说了好些尚宫局女官文斗的酒局,她这么傲气的人,知道自己进了宫恐怕连第一局都斗不赢,这么丢脸的事儿,她是打死也不干的。万不会再叫着要进宫了!”
许夫人笑眯着眼睛,对女儿说:“上次沈小姐送给你妹妹的小娃娃,她喜欢得不得了,总是跟我说要请那位姐姐吃酒。你找时间给沈小姐下个帖子,请她来家里做客,也让你妹妹高兴高兴。”
“哎,我晓得了。那我过几天就去她家里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