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莫不是睡着了?这水也烧开了,泡茶吗?”
“拿着壶,我们去外间泡。”
沈寄云迷迷糊糊,只记得睡着前她将水壶从炭炉上拎了下来。秋娘给她披上了围肩,沈寄云蹭了蹭靠枕,继续睡了过去。
咕噜噜,谁家的水开了。
咕噜噜,有些渴了。
什么时辰了?
沈寄云小小地咳嗽了两下,扯下围肩,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刚靸上鞋往外走,就见到阿冉端着一小盘炸小银鱼干轻声轻脚地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吃小鱼干!”
接过盘子,拣了一根炸鱼干来吃。
“我睡了很久吗?这天怎么阴成这个样子?”沈寄云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天,以为自己睡过了头。
阿冉:“才申时过半,姑娘没睡到一炷香呢。这天可吓人了,突然吹来一阵大风,就黑了。老太太说晚上定是要下大雨的,如今雨可能才下到郊外。
“对了,纪司彩送了一些缎匹过来,说是给长辈们的年礼,秋娘已经收下放库房了。等姑娘醒了,就去看看要不要让老太太和太太挑几匹做衣裳。”
沈寄云将一张帕子敷在了脸上,热气熏熏,舒服得很。
蒙蒙的声音从帕下传出:“你让秋娘直接给婆婆和娘说,我就不去看了。有什么贵重的布匹吗?”
阿冉:“我还奇怪呢,一大半的缎子都是重彩的,看着很是华贵。剩下三匹看着就是街边铺子出的好一点青布缎子和两匹大红的。
“秋娘说那是纪司彩和姑娘说好的,我还想了老半天,原来是为着新开绸缎坊。纪司彩可真会来事儿!”
沈寄云大笑了两声,点了点阿冉的小脸儿,笑着问她今日喝了酒,家里的酒酿还喝了吗?
阿冉嘿嘿两声,说:“我就喝了一小半碗,倒是大少爷,大冬天的在外面跑被大娘子抓住了。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子嘴,他一个人将剩下的全喝完了,比我厉害。”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沈寄云留她在屋里看话本子,便出了院子。
外面阴沉得不像话,雨一直下不下来,惹得人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时候就是一道雷。
脚步匆匆,见着了正在外面磨刀的老太爷:“爷爷,你冷不冷,怎么就穿这么点儿?”
“爷爷不冷!晚上咱们做暖锅来吃,锅里面还有蒸着的饼子,饿了就去拣一个来吃!”
随即看见爷爷悄摸地招手,沈寄云凑了过去。
“你大哥早起出去耍,被你嫂嫂发现了私房钱。现下还在闹着呢,你别往那边去,不然耳朵可受不了。”
沈寄云憋住笑,问爷爷:“大哥私房钱藏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发现了?”
“嗨!他不是要出去耍嘛,昨儿晚上点了钱,彷佛是砖头没塞好,今早上你婆婆跟张家那口子拿着簸箕和撬棍去菜园子里找萝卜,路过他房间,那棍子滑脱了手。这么一敲!”
沈寄云屏住呼吸。
“那房里面的砖头可不就掉下来了!偏就这么不走运,你嫂嫂正好在屋子里面坐着呢!”
看着爷爷为大哥叹息,她笑出了声,又不忘提醒爷爷:“可别在我婆婆面前这么说,爷爷你小心惹火上身!”
爷爷立马拍手:“我能不知道这个理儿!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我给你讲,还有得吵呢!要我说,你大哥就应该乖乖把钱交出来,都被发现了,还嘴硬。别到时候连累了我跟你爹!”
沈寄云把头埋在围脖的毛毛里面,笑个不停。
又跟爷爷蛐蛐了好半天大哥这些年在京城被端掉的窝点,送了爷爷去找张叔扎棚子,这才转身又往回走。
一路好心情,也没有为大哥伤心的意思,只有看热闹的快乐。
“都点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