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公又拽了几句雅文,见着眼前人呆里呆气的,也不知道接他的话,这才咳了两声,把话头引了回去。
“你说说,那位沈小姐如果要探听宫中消息,直接寄信不就好了?大老远的,还让我带信,也不怕弄丢了。我能有信局妥帖?”
徐徐说了一番道理。
吕公公金刀大马地坐着:“总之!一定有诈!”
刘忠看着眼前吕公公的做派,立刻明白了:“这信也就是草草用蜡封了,要打开并不难。我实在是好奇里面的内容,还请公公抬抬手。”
吕公公看着上道的这人,很是满意:“那就只能这样了,小心些,别被看出来了。”
“您放心,误不了事儿。”
刘忠接过这薄薄的信件,拿起铜制灯挑,顺着信封口的纸缝,轻轻挑起。
“啵”地一声,封口悄然脱开。刘忠抽出信笺,交到了吕公公手上。
就这么一张纸。
纸上正反两面一共就写着四个字。
吕公公一脸莫名。
“什么意思?”吕公公拿回信封,又仔细地翻看,查了又查。信封就是普通的薄棉纸,非常薄,里面不可能有夹层。
沈寄云拜托吕保成带给许连迢的信里只有一页纸。
纸笺的一面正中写着:“爻”,另一面写着三个字:“太子妃”。
吕公公和刘忠面面相觑,好半天,屋内就只能听到灯芯的微噼声。
刘忠率先打破沉默:“想来这是沈小姐同许典记约定好的,一个关于太子妃的计划。”
吕公公示意继续说下去。
“《说文解字》有言‘爻,交也’。这是《易经》最根本的卦象,阴阳八卦由此而生,没有它,便无从起卦。
“其内里是交错变化的道理,对应天地万物阴阳交感、兴衰流转之本。
“简单来说就是此消彼长。”
一听到这个词,吕公公立马拍桌:“此消彼长!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
“莫不是要对太子妃下手了?”
吕公公干脆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
“许连迢那个小丫头如今也是风头正盛。陛下登基快两年了,听闻经常诏她打理奏章,如今,杨司言之下,就是她了。
“这位沈小姐着实是不简单!先帝爷最后那半年,口中提到她都是好印象。东宫当时可谓是凶险万分,偏偏她还能全身而退,连消带打帮着去掉了先帝大半的疑心。
“皇上皇后在东宫时便养着她,自然偏向她。宗室诸人对她也是赞不绝口。
“太子同这位沈小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呐!
“其余王爷公主也是日日都见,那更是总角之交!
“太子妃,这位太子妃......”
刘忠在一旁帮着分析道:“这僵持的局面应该也是长久不了,宫里面那两位是一定要分出个胜负的。公公觉得太子妃能胜吗?”
吕公公听着这不着调的猜测,皱着眉头,“斗赢皇后?不如下咒来的快。”
“那公公这是?”
吕公公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烫手的山芋都接到手上了,哪里能够置身事外?”
话音刚落,又转头看向刘忠:“你小子!一天天‘姐姐妹妹’地叫着那些女史和掌事,学了点本事啊!”
刘忠腼腆地应道:“我这不是想着,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多打几杆子,总能打下来些枣子。”
“哈哈哈!有我当年的风采!”
刘忠见状恭维道:“只要皇后殿下支持沈小姐,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的。公公,您这是雪中送炭之举!”
听此言语,吕公公自己也有些飘飘然,将纸笺装回信封中递给刘忠。
“好好儿做,咱们御马监如今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公公提拔之恩,必誓死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