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训练室的那些卷轴是白绝送来的。带土没看过,这些年除了带土让我练的术,我还偷偷练了些别的,往神威空间放东西时,那些卷轴也被带进来了。我把它们扔在神威空间的杂物堆里,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其中有一卷叫雾隐潜行术,卷轴里没有术式图,没有结印顺序,只有文字,密密麻麻的,讲怎么让脚步声消失在雨声里,怎么把体温压到和墙砖一个温度,怎么利用视线的盲区。不是杀人术,是逃跑术。
我在带土不在的时候练。神威空间的灰白色虚空没有回声,脚步声很容易消掉。我从墙角走到桌边,从桌边走到墙角,走了几个月。走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走到身体移动时不会牵动那些旧疤。
在练习室没有任务的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关于忍术的书籍,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论逻辑。之前带土给我打了一个隐藏查克拉的术,手按在我腰侧咒印上,一股凉意覆在皮肤下面。他说好了。我顺着那层凉意的纹路,把雾隐村的潜行术嵌进去,改成了自己的东西。我的查克拉能压到和白噪音同一频率。测试过很多次,每次从他身边经过,他的目光都没有变化。他没有发现。
现在,木叶村外。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我蹲在排水沟的暗影里,后背贴着湿冷的砖墙,从外围的树林徒步走过来,用了大半个时辰。手按在腰侧咒印上,把自己的查克拉压到最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这是我自己改的潜行术,他给我的那层“冰”还覆在皮肤下面,盖住了剩余的查克拉。没有感知结界捕捉到我。
地下水道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仓库后面。铁栅锈死了,我用查克拉吸附在掌心,慢慢拧开,不敢发出声响。通道很窄,水没过脚踝。冰凉。我摸黑往前走,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举着那支小手电,光束打在正前方,不往两边扫,怕光从井盖缝隙漏出去。
爬了很久。
头顶出现铁栅的轮廓。我关了手电,在黑暗中听。上面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我把铁栅移开,爬上去。这里是火影办公楼的地下一层。
走廊很长,尽头有窗户,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银白色。我贴着墙走,避开那道光。潜行术把脚步声吃掉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锁坏了,老早就坏了。我侧身进去,把门慢慢合上。门轴没有响。我在门后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黑暗。那些架子的轮廓从深处浮现出来,一排一排,像沉默的墙。
我蹲在架子前,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把光束压到最窄。只照亮面前的书脊。灭族之夜,九尾之乱,暗部人事调动,警务部报告。一本一本抽出来,翻,放回去,再抽。纸张发霉的味道往鼻子里钻,灰尘粘在手指上。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每一声都像有人在耳边撕布。我停下来,竖着耳朵听。走廊里没有动静。
继续翻。
我找得很细。每一份会议记录,每一份报告,每一份名单。没有。九尾之乱的高层会议记录里没有那个半边脸缠绷带的老头。灭族之夜的善后报告里也没有。暗部的人事档案里更没有。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在什么部门,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木叶的人。我在这里翻找一团没有形状的东西。
翻完最后一本,我把档案塞回架子上。手电的光束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墙壁上。我蹲在那里,额头顶着膝盖,手心的汗把纸页洇湿了一小块。用袖子擦了,把那个湿掉的角折起来,合上。
从检修口爬回去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怕,是这趟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团没有形状的东西在我心里越胀越大,堵得我喘不过气。通道还是那么窄,水还是那么凉。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