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回到住所的时候,神威空间在我面前打开了,我走进去,带土正靠在桌边。他把面具摘了,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很短。
“饿了吗?”
“不饿。”
我走到墙角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继续看地图。灰白色的光均匀地铺在地上,没有影子。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他以为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他不知道。
从神威空间的入口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一片枯叶上。没有声音。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地下水道检修口的井盖。边缘有新鲜的刮痕。金属表面的锈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铁色。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瞬。井盖很重,她用查克拉吸附打开,没有弄出声响。但刮痕留下了。
他移开铁栅,跳下去。通道里的水从她鞋底带上来,在干燥的地方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潜行术吃掉了脚步声,吃不掉足迹。他跟着那些断断续续的湿痕往前走。月光从头顶的井盖缝隙漏下来,把通道切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格子。他走在那片明暗里,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火影办公楼地下一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起来,月光在地板上晃动。他走到档案室门口,门虚掩着。推开,没有声响。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他站在架子之间,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扫过去。九尾之乱、灭族之夜、暗部人事调动。她翻过的地方标签歪了,他把最边上那个歪掉的扶正。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按了一下。那一小片湿痕还没有干透,温度从指尖渗进来。他闻到了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气味。她也在这里蹲了很久。
他站起来,没有继续翻。那些档案里不会有她要找的东西。他知道她要找什么。那个半边脸缠绷带的男人,团藏。她的右眼眶里那只被封印的二勾玉写轮眼在微微发烫,情绪波动传过来,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在封印的缝隙里轻轻颤。她从检修口爬回去的时候,那股波动就没有断过。不快,不剧烈,是闷的,压着的。像水下有东西在翻,水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回到神威空间假装看卷轴,偷偷感知她的位置,再不经意打开神威空间。她进来后坐到了墙角,膝盖蜷着,脸埋在膝盖里。他没有叫她,没有问她去了哪里。把黑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没有醒。他靠在桌边,灰白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的影子在她脚边,她的影子在墙角。两个影子没有碰到。
她不知道他去过那里。他不需要她知道。他需要知道的是——她在查。查那根从九尾之夜延伸到灭族之夜的线。线的那一端是团藏,这一端是他。她快了,很快她就会摸到那根线。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让她摸到。
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的手指在疤痕上来回摸了两下。她不会知道的。他会让她找不到。不是现在,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