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甜蜜的时光持续了大概几周。晓的任务还在进行着,他俩会趁着任务间隙相约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坐一会;每当带土任务结束回来,桌上会多出一些东西。有时是一袋金平糖,橘子味的,糖纸橙色;有时是一束花,不是野花,是花店买的,用白色包装纸裹着。她不问他什么时候买的,他也不说。她把花插在瓶子里,放在窗台。糖吃完了,糖纸展平,夹在那本笔记里。纸页间那叠糖纸又厚了一些。
然后那天就来了。
他把她从雾隐村的住处拉出来,神威空间的灰白色虚空吞没了两个人,再从另一端吐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另一个基地的手术台上了。不是神威空间那张铁桌,是真正的、带无影灯的、铺着白布的手术台。灯光很亮,刺得她眯了一下左眼。他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泡着一颗二勾玉写轮眼。
“换上。这只比你现在的好。”
她没有问这颗眼睛从哪里来。他戴上手套,把手术器械从消毒盘里一样一样拿出来。钳子、镊子、缝合针。她躺上去了。局麻,药水从针管推进眼眶周围,她感觉不到疼,感觉得到他的手指,从她右眼眶里取出那只废了很久的、已经完全失活的眼睛。然后是新的眼睛放进去,视神经对接,一根一根,很细。他的手很稳。
缝合。贴纱布。他摘了手套,把纱布边缘按平。
“过几天就能拆了。”
她点了点头。他出去了。
拆绷带那天,他站在她面前,她坐在手术台边沿。纱布一圈一圈解开,最后几层黏在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他轻轻揭下来。光线涌进眼眶。不是灰白色的虚空,是无影灯的白光。她眨了几下,那只新眼睛的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不是她的视力,是这只眼睛原主人的记忆。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夜,火。木叶村,九尾。巨大的橙色身躯在街道上碾压,房屋倒塌,火光冲天。人们的尖叫、哭喊、咒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她按住胸口。画面还在涌。火影办公楼顶,三代目站在那里,握着金刚如意棒。旁边站着几个暗部,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年老的那个,半边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的声音很沉,从那只写轮眼的听觉记忆里传过来,闷闷的。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控制九尾。在查明真相之前,禁止宇智波一族参与战斗。”
旁边的人应了。画面切换,宇智波族地。年轻的宇智波们站在街道上,穿着警备队的制服,有人握着苦无,有人已经开了写轮眼。他们看着村子方向冲天的火光。
“为什么不让出手?”
“火影的命令。怀疑是我们的人干的。”
愤怒、憋屈、压抑。那些情绪从眼睛里涌出来,混着画面,灌进她的脑子。她看到了他们的脸——年轻的、愤怒的、不解的。他们明明可以控制尾兽,明明可以在这场灾难中保护村子,却被命令按兵不动。九尾在咆哮,村子在燃烧,他们只能站在族地边缘看着。
她的手指在手术台上攥紧了。画面还在涌——九尾的眼睛,猩红的,和带土的一模一样。写轮眼。有人在控制它。她用那只新眼睛看到了九尾瞳孔里的纹路。不是普通写轮眼,是万花筒。她认识那种纹路,带土的。他右眼里那只。后背的凉意从脊椎往上窜,她开始发抖。九尾之夜,宇智波被怀疑的根源,灭族之夜的前奏。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那只眼睛在她眼眶里疯狂旋转,二勾玉连成一片模糊的圆。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高层会议,那个老人的声音。宇智波族地压抑的沉默。孩子们在街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她看到鼬站在南贺川边,看河水,站了一整夜。
那些画面挤在她的新眼睛里,挤得她头疼。她开始动,想要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带土按住她的肩膀。她的手撑着台面想挣,他的手掌压在她肩上,力气不大,她挣不脱。她在发抖。他从她的肩膀摸到她的手臂,那些旧疤在他掌下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