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同伴跟着说了一个什么词,一群人笑了起来,沈绪来没听懂,但看伊万突然涨红的愤怒的脸大概明白了。
几分钟后,几乎全黑的房间里只剩下沈绪来和伊万,房顶的角落上有个小窗,透进来的光十分有限,而且越来越暗,沈绪来知道越来越晚了。
他有点想吃秦鹤做的饭了。
伊万哭得很小声,刚才喊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只觉得沈绪来已经很倒霉了,不能再因为他挨打了,但现在只能感受到身上的疼了。
虽然绑架的目的未知,那些人不敢下狠手,只是伊万细皮嫩肉的,平日里就一点疼都受不住。
长久地待在封闭的环境里,门外原来还有交流声后来渐行渐远,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弥足珍贵。
伊万一开始还试图说话,沈绪来也努力回他,最后伊万突然说了句“如果我们这次能出去,你最想做什么?”
沈绪来本就抑制不住地想秦鹤,接着又想到昨晚秦鹤几次想伸向他的手,所幸现在没人看得到他的神情,他先是有些得意,得亏秦鹤比他还大几岁,这种事情还是他先反应过来。
后来就是后悔,他抿紧唇,把这陌生的滋味尝了个透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轻鼾声,伊万已经心大地睡着了。
其实刚才伊万觉得两人经此一事有了不一样的交情,于是想和沈绪来谈谈自己的原生家庭,这大概也是今天他们被绑架的原因。
那些人可能是想要通过伊万威胁什么东西,但是怎么就不想想能被这么轻松绑架走的人会是什么重要角色呢?
沈绪来异常清醒,他的手被捆在一起,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小窗。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掩不住急迫的脚步声渐近,最后几乎是扑在门把手上想开门。
沈绪来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很响,心头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秦鹤打开门,在月光下看到的就是从没这么狼狈过的沈绪来,头上沾着杂草,脸上还有灰,看着很是可怜。
与此同时,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清晰。
秦鹤把他扶起来,解开绳子,在被勒出的痕迹上摩挲了很久,动作是藏不住的怜惜。
“……痒。”沈绪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被松开手揽进怀里的时候他才慢慢相信,真的是秦鹤。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鹤控制不住轻颤的手抚上他的眼角。
后怕的眼泪簌簌留下,跟脸上的灰混在一起有些斑驳,沈绪来把脸狠狠蹭在他衣服上,紧紧回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来这么晚……”
沈绪来不讲理的话把旁边的伊万吵醒了,没注意到秦鹤,只看到门好像自己开了。
他喜出望外地大喊,“沈绪来!门开了,我们快跑吧!”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旁边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突然有些牙疼,他蹭着墙起身,原地蹦了蹦活动这有些麻了的腿,差点跪地上。
最后他缓慢移动到门口,和后面赶过来的警察泪眼相望,第一句话就是请求对方先给他解绑。
另一边的秦鹤心中的石头也是在真切地摸到活着的沈绪来才落地的,他带着沈绪来慢慢起身,给他拍拍身上的土,在摸到沈绪只穿着衬衫冰凉的手臂时终于反应过来,把风衣脱了下来。
沈绪来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秦鹤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他没忍住又把对方抱进怀里,脑袋埋进颈窝,“……对不起。”
沈绪来借机拉住了他的手,一起往外走,眼眶和脸颊说不上哪个更红,他声音很轻,“看在你来得这么及时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含着几分害羞。
秦鹤没听出来。
等坐到医院的时候,沈绪来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他只是受惊了,警察做完笔录就去处理那伙绑匪了。
伊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骨折了。
倒不是绑匪打的,是他当时从墙上蹭起来,试图活动的时候的意外。
后来伊万常年泡在健身房,从一个纤细的外国黄毛意外变成了全网粉丝几百万的肌肉故意练很大的健身博主。
最后回到家,沈绪来从浴室出来看到秦鹤拿着杯热牛奶进来了。
沈绪来乖乖接过来,喝了口后抬头问秦鹤是怎么知道他被绑架的,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秦鹤一开始没听清,因为他看到沈绪来的头发还是湿的后皱皱眉就去找吹风机了。
沈绪来按住了他的手,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遍,秦鹤试了下吹风机吹出的温度,语气云淡风轻。
“哦,你的手机上有定位。”
沈绪来张张嘴,想说手机不是被关机了吗,转念一想,依秦鹤的性格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
他乖乖坐下去,不知想到什么脸竟然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