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秦鹤坐在客厅,餐桌上的饭菜已经热过一回了,他的眼神在屋外的天色和钟表上摇摆。
十一点了,沈绪来还是没有回家。
另一个保镖显然并不担心,已经回房睡了。
沈绪来最近在学校交了一个新朋友,一头黄毛,秦鹤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那个人。
他自然地接过沈绪来的书包,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两人并排走着,那个男的一直在叽叽喳喳,情绪激动时离沈绪来靠得越来越近。
沈绪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秦鹤没来由地松口气。
或许是秦鹤的不喜太明显了,昨天沈绪来突然把他叫到房间,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他朋友。
沈绪来的思维跳得很快,秦鹤一时没有追上来,“你是不是和我爸一样,觉得我挑朋友的眼光特别烂?”
秦鹤眼睛都要瞪圆了,反应过来后差点笑出声,但是沈绪来的情绪都上头了,他用力按了按眉心,“……没有。”
他以为又到了沈绪来的深夜脆弱时刻,要拉着他把从小到大的事再说一遍,最后给自己说困了就会倒在秦鹤怀里。
其实秦鹤还挺喜欢这种时候的,怀里温热的身体会给他一种踩在地上的踏实感。
于是他准备挪步靠近不远处的转椅。
但今晚的沈绪来不按套路出牌,他坚持问秦鹤到底有没有在乎的东西。
“你才20多怎么就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了,如果什么都不在乎的话,赚钱的路子有那么多,何必跟着我出国受罪?”
秦鹤看着他每说一句话就要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总结一样,他看着看着突然走神了,只剩一个对方还挺可爱的念头。
回过神后秦鹤叹口气,知道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了,他摊手老实道,“这个钱最多。”
而且沈绪来很好照顾,他跟着出国的时候确实做好了随时跑路的打算,但是后来发现性价比很高,而且这是他没尝试过的经历。
其实还有一点,是沈绪来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在此停留,但秦鹤自认心理年纪一大把了就没好意思说。
这话似乎触怒了沈绪来,一个枕头迎面飞来,秦鹤稳稳接住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充满愤怒和受伤的眼神。
秦鹤终于慌了,这怎么还哭了?
但沈绪来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光脚走下床就要给秦鹤推出去,掩不住的哭腔说明天不许秦鹤跟着他,他要出去约会。
沈绪来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秦鹤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他直接踩在地板的脚上,“你先把鞋穿上——”
“砰”
门被关上了。
秦鹤的同事听到动静探出头看热闹,看到难得狼狈的秦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揶揄,还冲他使眼色。
秦鹤没看懂,看着手里的枕头一时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下一秒,门打开了一条缝,沈绪来的手伸出来,秦鹤没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然后就被用力拍下了。
“……我的枕头!”
秦鹤把枕头递给他,沈绪来没马上关门,声音暗含一些期待,“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你记得拿冰袋敷一下眼睛,还有,不要光脚下地……”
“砰”
门又被关上了,透露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秦鹤回到房间,闭上眼浮现的全是沈绪来噙着泪的脸。
他失眠了。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今天秦鹤一个人待在家里,沈绪来放学后让保镖独自回来了,自己则跟那个黄毛出去玩了。
但这也太晚了。
秦鹤到底是没坐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最后下定决心般打开手机上某个软件。
——
沈绪来有些后悔没让秦鹤跟着了。
在他身边挨打的是伊万,也就是秦鹤看不顺眼的那个黄毛。
他没想到伊万被人盯上了,然后今天一起的沈绪来就被打包绑架了。
如果能被救出去的话,以后回想这一段,应该还是会忍不住感动的,沈绪来想。
本来是两个人一起挨打的,但是伊万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沈绪来,看到有人想对沈绪来动手的时候全然没有平时不着调的样子
在他破罐子破摔的话里,那些人眼神一转,伊万也不打了,把他俩关在了一起,眼神在沈绪来身上打量,笑得很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