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说出口的时候远没有表面那么冷静，所以刚说完就开始给他吹头发。

希望吹风机的声音可以让他听不到不喜欢的回答。

沈绪来看上去并不抵触，只在秦鹤准备离开时拉住他，故意瑟缩了一下，问秦鹤今晚能不能留下陪他。

看着沈绪来期望的眼神，秦鹤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去把自己的被子枕头搬了过来。

低头整理的时候没看到沈绪来眼中转瞬即逝的失望。

——

沈绪来父亲去世前两个月刚好是他毕业回国的日子，沈绪来原本因为出国心里一直藏着怨气，这几年的春节都没有回国。

这次回来后沈绪来原打算带着秦鹤搬出去住，但是沈父在会议上突如其来的晕厥打乱了所有节奏。

尽管压着消息，沈绪来被迫提前接班，还是有很多凑到了跟前，包括出国前的那些狐朋狗友。

这两个月里秦鹤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进度心照不宣地按下了暂停键，沈父却好像看出了什么。

秦鹤再傻这个时期的他也回过味了，和沈绪来中间只差捅破窗户纸了，当然也看得出来如果沈父身体还康健难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秦鹤常常站在窗外看着这对父子，然后在沈绪来出来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边。

那段时间沈绪来白天忙着公司的事，晚上还要去沈父那边，回到家已经很累了，经常在秦鹤怀里睡着。

秦鹤轻手轻脚地把吹风机放一边，看着沈绪来疲惫的侧脸，没忍住抬手轻抚。

沈绪来无意识中把脸贴近他的指尖，带着依恋。

之后一切仿佛按下了加速键，等秦鹤缓过劲儿的时候，才开始反应过来沈绪来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带着或真心或假意的人围在沈绪来身边，饶是很有信心的秦鹤也难免有些不确定。

沈绪来太年轻了，外面的诱惑又那么多，秦鹤的心思自认掩饰得很好。

但当面对该不该先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秦鹤还是顾虑了，他这一步的犹豫让沈绪来察觉到了。

没有吵架，秦鹤还是跟原来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陪着他，沈绪来在上班一次偶然的走神中突然意识到秦鹤的别扭从哪而来。

沈绪来特意喝了点酒给自己鼓劲，然后跟开车的秦鹤说今晚去他订好的酒店。

“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了，我们聊聊吧。”

说完沈绪来慢慢阖上眼准备小睡一觉，养精蓄锐。

徒留秦鹤全靠理智慢慢地把车先停在了路边。

沈绪来这话什么意思？

突然想通了厌烦他了？

是谁偷偷勾引了他？

秦鹤表情几经变化，无意识间用力咬牙，控制着自己一遍遍冷静下来，却在看到沈绪来毫无所觉的侧脸时又冷静不了了。

他半开着车窗，最后还是去了沈绪来说的酒店。

沈绪来迷蒙地睁眼后就要带他上楼，秦鹤却拉住他的手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眸看着有意无意拉过很多次的手腕，话说出口有些艰难，“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如果到了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秦鹤怕失态怕失控怕场面难堪收不了场。

秦鹤的情绪太不对劲，沈绪来一下清醒了，他狐疑地看着对方，试探着开口。

“那……你先说？”

秦鹤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沈绪来眼里像即将被主人抛弃后独自流浪的小狗，“如果你不需要我了……”

沈绪来直接打断了他，“你想走？”

“秦鹤，你要离开我？”

(回忆结束)

——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秦鹤慢慢睁开眼，抬起手腕想轻揉太阳穴，发现已经有人在这样做了。

比最后的记忆里还要瘦一些青涩一些的沈绪来出现在他眼前，看见秦鹤睁眼反而有些胆怯不敢再靠近。

沈绪来已经失望很多次了……

在这个只有彼此的荒芜的游戏世界，支撑沈绪来的只有那个没有记忆的NPC。

秦鹤坐起身，下一秒沈绪来扑进了他怀里。

秦鹤有些恍惚，突然数不清这是沈绪来第几次在他眼前落泪了。

刚出国时的沈绪来经常偷偷哭，后来巧合下被秦鹤撞破后就命令秦鹤陪着他，必须安慰他。

紧紧回抱后秦鹤想起了这一幕和当初悄然重合，沈绪来怔愣地看着他，秦鹤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那时候也是眼泪簌簌地落下，渐渐演变成委屈的嚎啕大哭。

秦鹤已经说不上是当初几个月加班后还是现在的沈绪来更瘦了，他低声轻哄着沈绪来，一如既往地安慰他。

秦鹤也有些哽咽，只觉得恨意丛生。

终于回来的012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幕不敢吱声，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太勤快了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