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说的这个我会去查的，但在此之前，任务还是要做的，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是，宿主，我相信你！”已经有丰富经验的012猜到了一些可能，但是现在它走不开。

秦鹤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他要动起来。

暂时回不了沈绪来的世界，就先去别的用户设定里面做NPC，保持代码的活跃。

这是世界法则背地里跟012嘱咐的，没在注意事项里面，原本012以为用不上就也没强调。

秦鹤被无形的力量半推着转身在大屏上随便点击了一个，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床上的人。

——

做默认NPC还是很轻松的，秦鹤只能循着设定和代码走，他在这里是个……机器人？

这个用户设定的世界观是有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已经占领了世界，人类被圈养，几百年过去，模糊了仇恨与种族，现在是和平时代。

但这一切都和秦鹤现在的身份没关系，因为他是觉醒了意识但是技能没进化的一代机器人，其他什么爱啊恨啊都是二代和人类之间的。

秦鹤的职责是给和他一类的机器人修理出故障的部件，他看着自己的工具箱沉思，这算不算赛博医生？

但秦鹤哪里会修，他只会随便捣鼓一下，然后让012在背后发力，让那些机器人以为自己被修好了。

在秦鹤良心终于开始作痛前，012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嘴上说着“不急让我修好这个”，结果手上动作越来越急，机器人秦鹤露出非常机械的笑容，送走了他最后一位“病人”。

给他善后的012看着这一切，在发善心和一劳永逸之间犹豫，最后它选择往这块加了个病毒，等用户再进时发现问题更新一下就好了。

另一边，秦鹤慢慢睁开了眼。

——

沈绪来掩不住的焦急在看到他悠悠转醒后刻意压制了下去，他坐回床上，把控制不住轻颤的手不着痕迹放在被子下。

秦鹤单手扶额，呼吸声加重，缓过神后第一件事就是再不顾保持距离地拉住沈绪来的手。

手里的皮肤没做过任何重活，白皙、娇嫩，他在意识到自己力气大了后又松开，落下了几道红痕。

秦鹤轻轻抚摸着痕迹，有些心疼，似乎这样就可以加速恢复。

现在该说什么呢？装糊涂还是……挑明？

秦鹤陷入沉默，两人清晰无比地感知彼此的体温，气氛有些凝滞。

沈绪来轻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佯装无事发生般准备躺到床上，“……太晚了，休息吧。”

“沈绪来，”这是秦鹤第一次有名有姓地喊他的名字，“明明你就在我面前，为什么我会觉得中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一样呢？”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沈绪来原本背对着他，听到他的话一僵，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转过来，他的手枕在脸上，挤出一些柔软的弧度。

秦鹤突然有些手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秦鹤轻叹口气，抚上沈绪来的发顶，带着眷恋不舍，“不管是谁，都没有重要到让你舍弃自己的身体健康，你……”

沈绪来一开始没说话，听到这里腾地坐直了，把秦鹤的手拿下来握住。

秦鹤就这么被注视着，险些维持不住表情，他自己没记忆四处流浪还能接受，但一想到沈绪来真正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就坐不住了。

沈绪来看了他许久，眼神一下变得复杂，声音变得很轻，“那你怎么办？”

“秦鹤，你喜欢我。”

“你对我没有一点私心吗？”

沈绪来的话如平地一声雷，秦鹤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他的嘴张张合合，终于词穷了。

秦鹤脑子突然开始痛，他试着去忍不被发现，他调整了呼吸，却控制不住苦笑。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一个莫名有了自己意识的游戏NPC？

“那你想我了就来游戏里看看我，行吗？我一个人，会无聊的。”

“你头疼得厉害吗？”沈绪来的双手捧起了他的脸，他没说自己是怎么发现的，秦鹤卡壳了。

秦鹤突然有些委屈，为突如其来的头痛，也为别的，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他，大概能反应过来一些话不该说，比如一再地明示沈绪来赶紧从游戏出去，还说着什么沈绪来要常常来游戏里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秦鹤的头痛渐渐缓解，但是太过贪恋现在的亲密，他哼哼唧唧地埋进了沈绪来的怀里。

沈绪来的手犹豫了下放在他的头上，温热、柔软、亲密，但是秦鹤看不到沈绪来的表情了。

“还疼吗？”沈绪来的声音骤然响起，手上的动作明显是刻意收着力的。

秦鹤终于感受到了，其实还有一点疼，但是……总而言之，他小心翼翼地摇摇头。

秦鹤刚试探地抬起头，双目相对下，沈绪来抿着唇看他。

下一秒，周围急剧变化，秦鹤心一沉，以为是沈绪来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他又被卡退了吗？

他刚想吧012喊出来，终于在迷蒙的水汽里意识到自己在哪了。

花洒的水落在身上，秦鹤回到了洗澡时。

秦鹤眨眨眼，任由水流淌过侧脸，他后知后觉012说过这是沈绪来的游戏，他有读档存档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