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慕望教你练剑?”贺其吓得从床上蹦起来,眼睛都瞪直了,“池道友,你该不会是被哪个缺德的丹修洒了幻梦粉,做了一晚上梦吧?”
池逸白了他一眼,想起昨晚还有些飘飘然:“当然是真的。因为我是这届榜首,也许这就是榜首的待遇吧。”
绝对不可能。
贺其从前听许多人聊起过慕望,他那般天骄,别说见过的,就是打败过的天才都不止一双手了,试炼榜首届届都有,从没听过慕望对谁这么上心。
贺其摸着下巴,随后开始打量池逸的脸,嘀咕:“也没听说慕望有断袖之癖啊,难道是我八卦不够……”
就算是,放着三千仙界那么多愿意倒贴他的大有所成的俊俏儿郎不要,喜欢一个初出茅庐、白脸圆眼的少年?
细思极恐,贺其大惊失色:“天呐,池道友,你可千万不能去。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容易出事啊。”
“我不敢相信慕望有这样的癖好,但是万一呢,他对谁都冷着张脸,近身都不让,偏偏对你这般特别。他生了一副天人姿容,又年轻,要是他想,那还不两三招就把咱这种良家少年迷得晕头转向。我看你还是去药峰吧,沈宗主那般年长沉稳的师长看着才安心。”
池逸被他说得云里雾里,问:“断袖是什么意思?”他没读过书。
贺其目光凄然,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什么,你可别告诉慕望我说过这话。”他也还年轻的,不想死。
池逸完全没把贺其的话放在心上,每天晚上偷偷跑去青莲峰与慕望私会。
他每次都会早到一点,事先把前天练过的招式再熟悉一遍,力求在慕望面前表现得最好。
随着两人的相处,他也愈发喜欢这位未来师兄,得知他住在望月轩,有时会跟着一起过去,帮他端茶倒水、研墨擦书。慕望从不让他做这些,但他乐意。
这世上怎么会有慕师兄这般完美无瑕的人,何其有幸,他看中他、提点他。
池逸待在他身边,时常在心里偷偷叫他“师兄”,一声又一声,怎么喊也喊不够。但他毕竟还未正式拜入正阳山,他想,第一声“慕师兄”,要等他上了青莲峰,成为他真正的师弟后,再堂堂正正地喊出来。
慕望叫他多练剑,池逸便放弃了符术和丹术,一门心思扑在剑上;慕望说他太瘦,他就拼命吃饭,吃到快吐为止;慕望说会来看他拜师试炼,他提前单挑了入围的所有剑修。
“妈的,那池逸是疯子吗?沈宗主都说要收他为徒了,他怎么突然学起剑了。”比武场下,挨了揍的剑修弟子目光不善地盯着远处。
他本是天涯城一个姓谢小世家的少主,听闻正阳山剑道在八大仙门中排第一,才特地跑来拜师求学。
他原本是一众剑修中的翘楚,虽然第一轮和第二轮试炼的名次都不如池逸,但也从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与他关系还不错。毕竟在此之前,池逸一直都没有要做剑修的心思,不会占剑修的拜师名额。
谢少主:“这厮不是说自己没学过剑吗?怎么一下子进步这么快,他之前是不是故意装的,就等着最后这些天阴我们呢。”
旁边的修士道:“我听说那池逸似乎和青阳师派的第一首席关系不错呢。有人看到两人每晚在比武场练剑。”
“他剑术是慕望教的?难怪啊。”谢少主咬了咬牙,“难道他也想抢青阳师派的拜师席位?慕望竟然还给他开小灶,这也太不公平了。”
“听闻慕首席有一个师弟,是正阳山少宗主,可会吃醋了。不如把消息告诉他,让他去收拾池逸?”
谢少主笑了笑,点头:“你看着办吧。”
池逸从比武场上下来,一众人都围着他连连称赞,十几岁的少年受了追捧,脸上的骄矜意气根本藏不住,神采飞扬:“各位也不差嘛,各有长处。”
一时间,所有剑修都以这位新起之秀为中心,来来往往,池逸身边就没缺过朋友。
“池道友,”谢少主走过来,脸上笑眯眯的,“刚才那招真漂亮。”
池逸也笑:“你要学吗?走,谢兄,我教你啊。”
谢少主推手:“不了,我谢家自有剑法传承,不像池道友,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贺其觉得这话阴阳怪气的,于是悄悄戳了戳池逸,示意他们该走人了。
池逸:“那好吧,改天咱俩再切磋。”
谢少主冷哼一声:“池逸,你最近是不是和慕首席走得很近?我提醒你,那慕望的脾气可臭得很,三千仙界多少人都怕他畏他,魔族也有不少人恨他入骨,你跟他走太近,当心被他的仇人惦记。”
池逸:“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月聆仙子吗?你恐怕不知道,在这正阳山上,慕望与她是公认的金玉良缘、天作之合。”谢少主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自取其辱地往慕望身边凑,相形见拙。他心里肯定也想看看,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痴心妄想的。”
池逸皱了皱眉:“慕仙君不是这样的人。”
“你有多了解他,这么维护他?莫非你不喜欢月聆,你喜欢的是慕望?”谢少主忍不住笑了,“你和慕望,该不会是对断袖吧?难怪他唯独对你这么好。”
“你怎么勾.搭上他的,靠你这张水嫩的脸?他这人可真够禽兽的,你才几岁啊。是他操.你,还是你操.他?我真不敢想象……”
*
比武场上聚众斗殴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对簿堂,场面混乱不堪,事后,一大群脸上挂彩的修士整整齐齐地在大堂跪了一天一夜。
最先开打的池逸和谢少主,一个被禁足三天,一个被赶下了山。
临走前,被围殴得鼻青脸肿的谢少主一脸黑线,对池逸说:“你以为他们都护着你,和你关系好,其实只是因为你是榜首。没了这个名头,谁又会真的把你当回事,慕望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但他离开正阳山,依然是谢家少主。
池逸没有搭理他。
被放出来的第四天,池逸晚上再去与慕望约定的地方,心里忐忑不安。他不想自己与人斗殴的事传到慕望耳中,但若对方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失约四天,万一让慕望白等,他心里更过意不去。
没等来想见的人,只等了一位身穿青衣、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是青阳剑尊。
“剑尊……”池逸愣了愣,莫名有些不安。
青阳剑尊扫了他一眼:“明霄这些晚上都是在与你会面?”
“是。”池逸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