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时间实验室。
这次设定的坐标是2040年3月15日,下午两点。药物研发的初期,陈教授刚提出需要钴华做稳定剂的时候。
“停留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林数学家调整着参数,“但风险也相应增加。您可能会遇到意识排斥反应——也就是,您无法完全控制过去的自己。”
“什么意思?”
“就是您可能会说错话,做错事,或者突然失去控制权。”林数学家解释,“因为您现在的意识,和过去的意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当两个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碰撞时,会产生混乱。”
祝眠点点头:“我明白了。开始吧。”
第二次穿越比第一次更痛苦。眩晕持续了整整三十秒,期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舱室里。等意识终于稳定下来时,她发现自己坐在会议室里。
眼前是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分子结构图。桌边坐着陈教授和他的团队,所有人都看着她。
“祝总?”陈教授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祝眠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现在是2040年3月15日,父亲刚被确诊肺癌晚期不久,江沉还活着,药物研发刚起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标题是:《关于钴华矿物在纳米载体中应用的必要性论证》。
“不可行。”她说,声音很冷静,“我们要修改配方,去掉对钴华的依赖。”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一个年轻研究员站起来:“可是祝总,钴华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达到稳定效果的——”
“那就找替代品。”祝眠打断他,“或者调整载体结构,从根本上解决稳定性问题。总之,我不允许任何需要稀有矿物的方案。”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祝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危险。”祝眠说,“那种矿物只在横断山脉深处有,采集风险极大。我不想让任何人为了这个药去冒险。”
她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出全部。她不能说江沉会死在横断山脉,不能说那是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们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购买——”陈教授还想争取。
“我说了,不行。”祝眠站起来,“重新设计方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新方案。散会。”
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很快。走廊的玻璃窗映出她的身影,年轻了五岁,但眉眼间的疲惫已经显露。她知道,这五年里,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头痛又开始发作,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大脑。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但手抖得厉害。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