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进来的是陈教授。他手里拿着那份被否决的方案,脸上有担忧:“祝总,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
“您的脸色很差。”陈教授走近些,“其实,您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像您。”
祝眠抬起头:“什么意思?”
“您平时虽然要求严格,但从来不会直接否决一个科学论证过的方案。”陈教授斟酌着词句,“您总是说,科学需要尝试,需要冒险。但今天您提到‘危险’时,表情很……恐惧。”
祝眠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知道陈教授说得对——2045年的她,经历过失去,所以恐惧。但2040年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应该还保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露出了破绽。
“我只是……”祝眠揉了揉太阳穴,“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因为采集那种矿物出事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陈教授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眼神里的疑虑没有完全消散。
“那方案的事……”
“按我说的做。”祝眠坚持,“找替代方案。钱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只要能避开那种矿物。”
“明白了。”陈教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祝总,您要注意身体。您父亲还需要您照顾。”
门关上了。祝眠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刚才那二十分钟,她做了三件事:第一,否定了需要钴华的方案;第二,下达了重新研发的指令;第三,在陈教授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她不知道这些改变会带来什么。也许药物研发会延迟,也许父亲等不到新药,也许江沉能活着——因为不需要钴华,他就不用去横断山脉。
也许,也许。
意识开始模糊,她知道时间快到了。眩晕感再次袭来,这次更猛烈,像被卷入漩涡。她闭上眼,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
再睁开眼时,她回到了舱室。
这次的反应比第一次更剧烈。她直接吐了出来,吐得昏天暗地。林数学家和老赵扶着她,给她擦脸,喂她喝水。
“成功了……”她哑声说,“我改变了……”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