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修复就是命令金属恢复原状。用力量把裂口合上,把灼痕抹掉,像在墙壁上刷一层新漆。
可他不是。
他的手掌贴在圣衣表面,金色的小宇宙混合着血丝从指尖淌出来,很慢,很细。
黑色灼痕被小宇宙一点点剥离,露出下面仍旧明亮的金属色。
裂纹嵌在里面,光芒在裂口的边缘停留,一点一点渗进去,在细小纹路慢慢铺开。
每渗进去一点,裂口就微微合拢一丝。不是被强行压回去的,是自己长回去的。
星砂在他的指尖化为极细的粉末,填进裂口里,金色光把它们一层层封住。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件很旧很旧的东西补针脚。
我看得几乎忘记呼吸。
那双专注的紫色眼睛修复圣衣的样子,和战斗时很不一样。
战斗时,他像一面不可越过的墙,强大得令人不敢靠近。可现在,他低着头,指尖极稳,神情专注,像在倾听一件沉默之物的疼痛。
窗外的光从左侧照进来,落在他垂下的淡紫色长发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睛半垂,金色的光在他的睫毛下面流淌。
他真好看。
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是一个人做他最擅长的事情的时候,全身都安静下来的那种好看。
此刻,穆先生正在处理圣衣的护肩,可他忽然停了下来。
金色小宇宙推进到灼痕深处时,好像遇到了什么。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指尖的小宇宙变亮了一点,他借着光芒盯着那儿,最终停手了。
"怎么了?"我问。
"只能清到这里。"他熄灭了小宇宙,"剩下的渗进了金属纤维里。不影响穿着。"
可我分明看见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穆先生没有再看那道暗纹,他的目光落在护肩内侧的另一个位置。
另一处旧刻痕。
那儿有个很小的符号,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有意刻上去的。
穆先生的手指停在那道刻痕上方,没有碰。
"穆先生?"我不解地打破了寂静。
"没什么。"
他收回手,继续处理其他位置。
在那叮当的声响中,贵鬼凑到我旁边,"莉安姐。"
"嗯?"
"刚才那个位置。护肩内侧的刻痕。"
"嗯。"
"穆先生以前闭着眼都能修那个位置。"贵鬼的声音很轻,"他从来不犹豫的。"
我看着他。
"可能是穆先生在发现了其他的裂痕,他得评估。"我说。
贵鬼没有反驳。
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太信。
修复结束的时候,天快黑了。
白羊座黄金圣衣被重新放回修复架上。
光芒比早上亮了一点。护肩的黑色灼痕还在,但浅了一些。裂口被星砂填补过,边缘的毛刺不见了。
穆先生站在修复架前面,看着那件圣衣,眼神有些幽暗。
"穆先生。"
"嗯?"
"我只是想说……星星有时候会被云挡住,但还会发光,还是星星。"
他似乎才回过神来,转头瞧向了我,却没有出声。
“只要星星还亮着,就找得到回来的路。”我的声音变小了,但还是补了一句,”回白羊宫的路。”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眉间那条一直微蹙的线,慢慢松了。
“我会尽量回来。”
“那我会准备药箱。”我努力把声音捺平,”还有蜂蜜饼。”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但却让修复室里的空气暖了一点。
窗外,白羊宫的第一盏灯亮了。
就是一盏普通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圣衣的金色表面上,像给伤痕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穆先生就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