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是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很长,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天上缓缓睁开。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宸极宫的琉璃瓦上,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朝堂上炸开了锅。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有人高喊“天罚”,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直接晕了过去。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没有跪,手握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冷太后站在上首,凤袍猎猎作响。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疯狂,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赌徒在看到最后一张底牌翻开之前就已经知道会赢的样子。
“来了。”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到了。江屿白挡在凌洛落身前,没有动。凌景年站在她身侧,握紧了手中的卷宗。傅尘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站在凌洛落身后。朱鹮端起了弩。谢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苍老而沉稳:“凌姑娘,天帝的鹘卫。三个,最低阶的仙将。”
“鹘卫?”凌洛落皱眉,“比鹰卫和鹞卫都高?”
“高两级。是天帝的近身护卫。”谢渊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维持结界已经很吃力了,“他们来了,说明天帝已经下了决心,要在这里解决一切。”
三个身影从天上的裂缝中落下来。
不是走下来的,是坠落——像三颗流星,拖着金色的尾焰,砸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地面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烟尘散尽后,三个人站在广场中央。灰袍,白发,暗金色的眼睛。他们的面容一模一样,冷得像面具,像模具里压出来的。气息沉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冷太后。”居中那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金属摩擦,“天帝有令:护你周全,斩杀凌氏余孽。”
冷太后笑了。“好。杀。”
三个人朝大殿走来。谢渊的结界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青色的光剧烈震荡,碎裂,消散。谢渊被震飞出去,撞在殿外的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木杖脱手,落在地上。朱鹮冲过去扶他。
“谢前辈!”凌洛落喊道。
“别管我——”谢渊的声音虚弱,“护住你哥……护住靖王……”
三名鹘卫已经走进了大殿。殿中的文武百官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去,把中间的空地让了出来。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三个灰袍人,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冷太后站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凌洛落。”她说,“你输了。”
凌洛落没有回答。她拔出了青厌剑。剑出鞘的瞬间,暗红色的纹路炸开成金色的光——洛鸾的神光。金光从剑身上蔓延开来,笼罩着她的全身,像一件无形的铠甲。
三名鹘卫停住了脚步。他们的眼睛一直是暗金色,此刻变成了纯金色——天帝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涌动。
“洛鸾的神光。”居中那人说,“万年了,还在。”
“人死了,剑还在。剑在,神光就在。”凌洛落握紧青厌剑,青厌剑的剑意和洛鸾的神光交织在一起,金光与暗红纹路交相辉映。
“你今天会死在这里。”鹘卫说。
“也许。”凌洛落说,“但你们会先死。”
她冲了上去。青厌剑斩在第一名的胸口。鹘卫格挡,仙剑与神剑相击,火星四溅。凌洛落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青厌剑稳住了。鹘卫的仙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痕,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恐惧,是意外。
“你伤了我。”
“我说了,你们会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