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出去了大半天,傍晚时才回来。她带回的消息不多,但每一条都有用。
冷太后身边的宫女有三个是她的心腹,贴身伺候了十几年,知道的事情最多。太监有两个,一个管冷太后的私库,一个管冷太后的密信。侍卫统领是冷太后的族侄,忠心耿耿,但胆小。
“宫女和太监不好下手,”朱鹮说,“她们住在太后的寝宫里,轻易不出来。出来的时候也是成群结队,没有落单的时候。”
“侍卫统领呢?”凌洛落问。
“他倒是每天傍晚出宫一趟,去城南的一家酒馆喝酒。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一个人。”
“喝酒?”
“对。他好酒,但不敢在宫里喝。太后不许。所以每天出宫喝两杯,天黑之前回去。”
凌洛落想了想。“这个人能接触冷太后的密信吗?”
“能。密信都是他经手传递的。他知道谁给太后写信,太后给谁回信。”
“那就从他下手。”
朱鹮犹豫了一下。“楼主,他是冷太后的族侄。动他,冷太后会知道。”
“不动他。找他聊聊。”凌洛落站起来,“他每天什么时辰去酒馆?”
“酉时三刻。”
“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
“还来得及。”
凌洛落换了身衣服,把短剑别在腰间,青厌剑留在指环里。她不让朱鹮跟着,一个人出了门。
城南的酒馆叫“醉仙居”,不大,但酒好。天还没黑,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凌洛落进去的时候,那个侍卫统领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一个人喝得很慢。他的脸很方,眉毛很粗,眼神有些浑浊,但握着酒杯的手很稳。
练家子。
凌洛落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这儿有人吗?”她问。
侍卫统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门口。
“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聊聊的人。”
“不认识你。不聊。”
“你认识冷太后就够了。”
侍卫统领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眯着眼看她,目光从浑浊变得锐利。
“你是凌家的人。”
“是。”
“你不该来这里。”
“我来了。”
侍卫统领沉默了片刻。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你想问什么?”
“太后和北虞通信的内容。”
“不知道。”
“不想说?”
“不能说。说了,我和我的家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