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傅尘说,“转移卷宗的人,不是他。是他的一个手下,大理寺的一个小吏。封瑾信任他,让他把卷宗带出大理寺藏起来。但那个小吏把卷宗藏好之后,失踪了。”
“失踪了?”
“对。找不到人。可能是被冷太后的人抓了,也可能是自己跑了。”
凌洛落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卷宗现在下落不明?”
“对。”
“没有卷宗,就翻不了案。”
“对。”
凌景年拄着枣木杖走过来。“那个小吏叫什么?”
“周平。”傅尘说,“大理寺的文书,在大理寺做了八年,一直跟在封瑾身边。封瑾说他可以信任。”
“周平。”凌景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认识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年前,我去大理寺找封瑾的时候,见过他。当时封瑾身边坐着一个人,很年轻,不到三十,低着头抄文书。封瑾说,‘这是周平,我的学生。可以信任。’”
“你能找到他吗?”凌洛落问。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凌景年说,“封瑾说他是孤儿,没有家,住在大理寺的值房里。现在大理寺被封瑾的人围住了,他回不去。那他会去哪里?”
“去找封瑾信任的人。”凌洛落说。“会来找我们?”
“也许。”凌景年说,“也许他已经来了。”
院门被敲响了。
三下,停一息,又三下,再停一息,再三下。是红衣楼的暗号。朱鹮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面容普通,身材瘦小,低着头,看起来很紧张。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猫。
“周平。”凌景年说。
那人抬起头,看了凌景年一眼,又看了凌洛落一眼。
“凌大人。”他的声音有些抖,“封大人让我来找你们。”
他走进院子,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卷宗。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但字迹清晰。凌洛落接过去,翻了翻——是凌家案的卷宗。和她当初在琅嬛书楼看到的那份不一样。这份更全,更细,每一份证据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清清楚楚。封瑾用了十五年,把所有伪造的证据一条一条拆穿,把真正的真相一条一条还原。
“封大人说,这份卷宗,够翻案了。”周平说,“但要用对时机。冷太后在朝堂上最虚弱的时候,拿出来。”
“什么时候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靖王被审的那天。”周平说,“冷太后要在朝堂上公开审讯靖王,让文武百官都看到靖王‘认罪’。那天,所有的大臣都会在。封大人说,那天,是翻案最好的时机。”
凌洛落握着卷宗,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审靖王?”
“三天后。”
“三天。”凌景年说,“够准备了。”
凌洛落点了点头。她把卷宗收入怀中,看着周平。“你立了大功。”
“不是功。”周平说,“是还债。封大人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
“三天后,”凌洛落说,“我们在朝堂上,把冷太后的刀,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