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落回到宅院时，天快亮了。

院门虚掩着，朱鹮站在门后，手里握着弩，看到是她，才把弩放下。“楼主，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哭过，又像是忍了很久。

“我哥呢？”

“在正房。没睡。一直在等你。”

凌洛落穿过院子，推开正房的门。凌景年坐在榻上，手里握着那根枣木杖，看到她进来，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受伤没？”

“没。”

凌景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才点了点头。

“宫里的事，傅尘说了一些。”他说，“靖王被扣了。”

“嗯。冷太后诬他通敌叛国，和当年诬凌家一样的罪名。”

“一样的刀。”

“对。一样的刀。”凌洛落在椅子上坐下，“但这次，她砍不断。”

凌景年沉默了片刻。“太子那边怎么说？”

“他愿意帮。”

“条件呢？”

“没有条件。”

凌景年愣了一下。他看着凌洛落的眼睛，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没有条件？太子江屿瑾，没有条件？”

“他说靖王是他弟弟。”凌洛落说，“他说站赢的那边，但如果赢的那边连他弟弟都保不住，赢了也没意义。”

凌景年沉默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人都会变。”凌景年说。

“不是变。是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凌洛落说，“他被太子这个身份压了太久了。太子的位置，不能有感情，只能有权衡。但他也是人。”

“你信他？”

“信。但也不全信。”凌洛落说，“他帮我们，是因为帮我们也是帮他自己。冷太后倒了，他的太子之位才稳。靖王脱罪，他在朝堂上才多一个盟友。”

“互利。”

“对。互利。”

凌景年点了点头。“那下一步怎么走？”

“翻案。”凌洛落说，“封瑾手里的卷宗，是翻案的关键。明天我去找封瑾，把卷宗拿到手。”

“我陪你去。”

“你的身体——”

“我说过，不拄拐。”凌景年从榻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腿不抖了。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站得很直。“明天，我陪你去。”

凌洛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劝。

天亮后，傅尘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封瑾被冷太后的人软禁在大理寺，出不来，但卷宗不在他身边。他提前转移了。

“卷宗在哪里？”凌洛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