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被带走了。
凌洛落站在夹壁里,透过墙上的缝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她的手指扣在砖缝里,指节泛白。青厌剑在指环中烫得像是要炸开,但她没有动。他说了——“别动。”
她信他。
殿中,冷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容端庄如常。“众卿,散了吧。”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凌洛落在夹壁里等了很久,等到殿中彻底安静,等到最后一名宫女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推开石板,从夹壁中翻出来,落在大殿的地砖上。殿很大,很空,很冷。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冷太后的座位上空空荡荡,人走了,但气息还在。
她在大殿中央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侧门。不能从正门出去,正门外有侍卫。不能从密道回去,密道太窄,万一被堵住,跑不掉。她走的是江屿白告诉她的第三条路——大殿侧面的窗户,翻出去是御花园的一角,从那里可以翻墙出宫。
御花园的夜很静。没有花,只有枯枝败叶。秋天的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凌洛落翻过宫墙,落在宫外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条银色的河。她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月光最亮的地方。
“听了多少?”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对空气说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从头到尾。”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从夹壁里翻出来的时候,我就在了。”
凌洛落没有回头,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了。月光照在他脸上——温润如玉,笑意浅淡,眼底没有温度。
太子,江屿瑾。
“殿下来得正好。”凌洛落说,“靖王被诬通敌叛国,殿下看到了?”
“看到了。”
“殿下不救?”
江屿瑾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救?用什么救?用我的太子之位?用我的命?”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冷太后今天能诬靖王通敌,明天就能诬我谋反。我救他,谁来救我?”
“所以殿下什么都不做?”
“我做事,不一定要做给你看。”
凌洛落看着他,那只笑面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算计,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
“殿下想怎么做?”
“把卷宗翻出来。”江屿瑾说,“凌家案,翻过来。冷太后是幕后主使的真相,公之于众。她的刀,断了,靖王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
“卷宗在封瑾手里。”
“我知道。”
“封瑾在等翻案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