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烧起来,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傅尘坐在凌洛落旁边,递给她一个水囊。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是酒。北境的烧刀子,烈得呛嗓子。
“喝点,暖身子。”傅尘说。
凌洛落又喝了一口,把水囊还给他。
“傅尘。”
“嗯。”
“你回天阙城之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当我的傅国公。”傅尘说,“散漫,不着调,天天吃喝玩乐。太后不会动我,因为我是北虞皇子,动了我,两国交兵。”
“你不想扳倒她?”
“想。但不能是我动手。”傅尘看了她一眼,“得是南安的人动手。我一个北虞皇子,插手南安朝政,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对。”傅尘笑了笑,“你是南安人,你哥是大理寺卿,你背后有靖王,你手里有青厌剑。你是唯一能扳倒她的人。”
“你不怕我输了?”
“怕。但我更怕你不去试。”
凌洛落没有说话。她把目光移到火堆上,看着火苗跳动。
谢渊忽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他说。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傅尘手按在刀柄上,朱鹮端起了弩,凌洛落站了起来,手摸向指环。
脚步声。不远,从山上下来的。一个人。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山路上走下来。玄色大氅,肩头落满雪,面容冷峻如霜。
江屿白。
凌洛落的手指从指环上松开。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找你。”江屿白走到火堆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凌景年一眼,“听说你把哥哥救出来了。”
“听谁说的?”
“听很多人说的。”江屿白在火堆旁坐下,伸手烤火,“你的红衣楼传消息太慢了。我的人比你的人先到。”
凌洛落没有反驳。
“你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冷太后知道你回来了。”江屿白说,“她还知道你哥哥也回来了。她已经在大理寺施压,要封瑾交出凌家案的所有卷宗。”
“封瑾交了吗?”
“没有。他说卷宗在整理,需要时间。”
“能拖多久?”
“三天。最多三天。”
凌洛落沉默了片刻。
“三天够了。”
“够干什么?”
“够我进城。”凌洛落说,“够我见她。够我告诉她——我不怕她。”
江屿白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只想着活。现在你想着赢。”
凌洛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人会长大的。”
火堆噼啪作响。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火焰往一边倒。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天阙城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