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人。

凌洛落没有给他机会。

她冲上前，短剑刺入他的肩膀，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竹哨滚落在地，被马蹄踩碎。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眼神冷得像铁。

“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凌洛落说，“我会把你活着带回天阙城，交给靖王。靖王的审讯手段，你应该听说过。”

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不是怕死。但他怕江屿白的审讯室。南安靖王的谍网，在天阙城是谈虎色变的存在。

“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洛落没有回答，对朱鹮说：“绑起来，带走。”

朱鹮走上前，用牛筋绳将六个人绑成一串。

凌洛落蹲下身，掀开领头人的黑巾。

一张普通的脸。看不出任何特征。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后——一个小小的刺青。一只鹰。

南安军方没有这种刺青。

北虞？

她想起傅尘。想起他扔出的那柄折扇。想起他说“我欠她的，这辈子要还”。

北虞的人，来追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女转世。残神的声音响起，——天帝的暗线不只在南安，也在北虞。冷太后只是人间的一把刀，另一把刀，在北虞。

凌洛落站起来，看着眼前被绑成一串的六个刺客。

六个北虞军人。

在北虞的边境附近，追杀一个南安女人。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大。

“现在怎么办？” 仇锦玥问，“继续往北？还是回去？”

“继续往北。”

“这些人呢？”

“交给当地官府，以靖王的名义。”

凌洛落从袖中取出江屿白给她的手令。手令上写着“靖王府客卿”，有靖王的私印。

这个身份，在天阙城是护身符。在北境，也是。

朱鹮驱车，押着六个刺客，往最近的县城驶去。

凌洛落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识海里，三种声音此起彼伏。

——北虞插手了。比预想的快。

“冷太后和北虞有勾结？”

——不一定是冷太后。是上面的那个人。他用冷太后控制南安，用另一个人控制北虞。两头下注。

“那个人是谁？”

——你猜。

凌洛落睁开眼。

天帝。

万年前围剿神女洛鸾的人。

万年后，他的手还是伸得那么长。

“他会亲自来吗？”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有自己的位置要守。但他会派人来。就像冷太后在人间替他做事一样，他还有一些更直接的刀。

“仙将？”

——也许。

凌洛落沉默了片刻。

“青厌。”

“嗯。”

“你能杀仙将吗？”

剑灵没有立刻回答。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凌洛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冷冽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

“万年前杀过。万年后，也能。”

凌洛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好。”

马车驶上官道，往北。

身后，天阙城的方向，晨雾散尽，阳光洒下来。

但前方，更北的地方，乌云正在聚集。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