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落在青石镇待了一夜,天不亮就继续上路。
不是她想走,是仇锦玥催的。
“有人在后面。” 仇锦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少见的警觉,“十里,六个骑马的,速度不慢。”
“冷太后的人?”
“不确定。但不会是来给你送行的。”
凌洛落掀开车帘,对驾车的朱鹮说:“快些。”
朱鹮没问为什么,鞭子抽在马背上。驽马吃痛,四蹄翻飞,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起来。
凌洛落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很重,看不清来路。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的、像针扎在后背的感觉。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能甩掉吗?” 她问。
“难。你骑的是驽马,人家骑的好马。” 仇锦玥说,“要不要停下来打一架?”
——不急。残神的声音插进来,——等她们追上来,找个人少的地方。
“为什么要人少?”凌洛落问。
——你不想暴露青厌剑,也不想在天阙城的地界上杀人。人少的地方,好处理。
凌洛落点头。
“朱鹮,前面有没有岔路?”
“有。过了前面那个坡,有一条往西的路,通向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往西走。”
马车拐进岔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凌洛落把短剑从暗格里抽出来,放在膝上。
“几个?” 她问。
“六个。” 仇锦玥说,“全是练家子。杀气很重,是杀过人的那种。”
“比墨雨坊的如何?”
“不是一个档次。墨雨坊是江湖杀手,这些人——是军队里出来的。”
凌洛落的手指收紧。
军队。
冷太后能动用军队的人?
不可能。南安的兵权在江屿白手里,冷太后插不进手。
那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马车冲进采石场。废弃的石坑、散落的碎石、半人高的荒草。
“停车。”
朱鹮勒住缰绳。
凌洛落跳下马车,站在采石场中央。
马蹄声由远及近。
六匹骏马从树丛中冲出,在采石场边缘勒住。
马背上的人清一色黑色劲装,腰佩长刀,脸上蒙着黑巾。但他们的身形、坐姿、控马的手法——全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江湖人。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凌洛落没有拔剑。
“谁派你们来的?”
六人没有回答。
领头的那人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
六人同时拔刀,从马背上跃起,朝她扑来。
——左三右二,中一个。先打中的。
残神的声音冷静如冰。
凌洛落动了。
她没有迎向正中的那个,而是向左一闪。短剑出鞘,剑锋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斩在左边第三个刺客的手腕上。
——不是她的招式。是青厌的剑意。虽然剑还是那柄凡铁短剑,但握剑的手已经有了剑灵的影子。
刀脱手。血光飞溅。
左边第三个刺客还没来得及惨叫,凌洛落已经旋身,短剑刺入右边第二个刺客的腋下。
一息。两个刺客失去战斗力。
剩余四个没有停顿,刀锋已经到她面前。
她后仰,一柄刀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她借力翻滚,从刀锋的缝隙中穿出,短剑横斩——
第三个刺客的膝盖被削开,跪倒在地。
第四个刺客的长刀已经到了她后颈。
来不及躲。
青厌剑在指环中猛地发烫,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出。她没有拔剑,但那股力量已经足够——她反手一掌拍在第四个刺客的刀身上。
掌力和剑意叠加,那柄长刀“嗡”地一声震飞出去,刺客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五息。六个刺客,伤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后退。
领头的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哨,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