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北境最近有消息,说有人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你哥?”
“可能是。”
“你想找他。”
“想了十年了。”
识海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仇锦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慵懒,没有调侃,而是一种难得的正经。
“我寄生在信物上,跟了凌家十几代。你曾曾曾祖母那一代,有个孩子走丢了,她找了二十年,死的时候还在念那个孩子的名字。”
凌洛落没有说话。
“亲情这种事,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有些人不去找,会后悔一辈子。”
“……谢谢。”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找。” 仇锦玥的声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万一找到了,别哭鼻子。我不擅长安慰人。”
凌洛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睡吧。”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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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夜很安静。没有天阙城的喧嚣,没有宫宴的烛火,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凌洛落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画面——封瑾在慈恩寺的背影、冷太后在宫宴上的笑容、江屿白递过铜牌时指尖的温度、傅尘扔出折扇时那个看戏的眼神。
还有——那个在她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哥哥的脸。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凌景年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每次梦到他,都会梦到那夜的火海。梦到母亲把她塞进密道时说的那句话——“带着你哥哥走。”
她没带。
她一个人跑了。
十年。
她不知道凌景年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恨不恨她。如果他活着,他会不会愿意见她?
——会的。
残神的声音忽然响起,轻柔得像一片落叶。
——他是你哥哥。
“你怎么知道?”
——血脉。我在你的血脉里,能感觉到。凌家的血脉没有断。你的兄长,还活着。
凌洛落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在哪里?”
——不在天阙城。在北境的方向。更远。
“更远?北虞?”
——不确定。太远了,我只能感觉到方向,感觉不到具体的位置。
凌洛落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舆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北境的那一页。
北境,再往北,就是北虞。
北虞。
傅尘的家乡。
她的哥哥,会在北虞吗?
她把舆图折好,重新躺下。
心跳还是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激动。激动会让人犯错。她需要清醒、冷静、像刀一样锋利。
明天还要赶路。
后天也是。
直到她找到答案。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青石镇的屋顶上,像铺了一层霜。
凌洛落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梦到火海。
她梦到了一条河。河的对岸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