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赛抵京前一天晚上,林仪收到王赛微信约她明晚小酌。
“好,不如在你家吧,我有事要和你说。”信息发出去后,她特意请了后天一整天的假,做好和王赛拉长战线彻夜坦白的准备。
晚上林仪到王赛家时,王赛正在封箱打包他的书。
二人决定结婚后,爷爷购置了一套离他们二人单位都近的新房送给他们作为新婚礼物,硬装由她设计,房子还没进软装,他太忙了,所以一有空就收拾一点。
“你来啦,帮我把柜子里的书按顺序放在那边的箱子里好吗。”王赛把衬衣袖子挽到一半,露出的结实小臂在他把一箱箱书摞起来的时候绷出好看的线条。听见她进来了,扬头一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林仪很少来王赛家里,来了也很少到这间屋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两组书柜,走近前去看。
“我家也有这么一套托尔斯泰全集,不过后来找不到了。”她说着打开书柜抽出一本翻阅,却在扉页看见了自己的藏书章。
王赛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一边关注她这边的动静,起身走向她好奇她捧着什么书在看。
“这套书怎么在你这里?”她转过身来盯住他问,书封朝向他。
——
那日林仪和彭老师大战,正赶上王赛在办公室交作业。林仪哭着冲出办公室的时候,王赛看着彭老师桌上的那套书陷入沉思。
化学老师接过这摞卷子,让他稍等把作业本抱回去。他余光看向彭老师的工位,她正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摞作业本进了教室,少见地叫人帮他把作业本分发下去。
几个课间没有睡觉的同学站起来走向他,作业本拿空,下面是那套托尔斯泰全集。
他抱着那套托尔斯泰全集来到她座位上,她正趴在桌上哭。
“书我帮你带回来了,别哭了。”
林仪头埋在手臂里,继续哭着。他想说些安慰她的话,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还看不看了,不看我看。”
林仪还是没抬头。
这周换座位他和她中间空了一条走道,书在他座位里躺了一周没有找到机会给她。等到他重新和她坐在一起,有更多的时机在课桌下面偷偷把书塞给她欣赏她惊喜的表情时,他发现她开始出席课间操,午休也不再跑出去和蒋度见面。
他鬼使神差地把这套书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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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了?”他有些心虚地抽走她手里这本《安娜卡列尼娜》,放进那一套书里,一整摞搬进箱子,“我问你还看不看,你说你不看了,我说你不看我看。”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她复又低头,翻着书页。
王赛本来已经蹲下继续打包,听她这么说,心里说不上希望她记得,还是不记得,顿了顿,岔开话题:“前些天你说的那个课题组,方阿姨给信儿了,叫你下周就可以去报道。”
林仪震惊抬眼。
上个月她和他抱怨单位里学阀林立,有个去西藏办展的项目,因为她先前做过一个关于萨迦派的藏传佛教展,手头上有整理过的很多材料,只需要再丰富一些细节就能写一篇论文投院刊了,于是报名参与这个项目组。
没想到落选了。
一起落选的还有一个之前萨迦展给过她很多帮助的、她私以为是单位里这一块十分权威的同事。她去找那位同事询问。
“这个展的策展人是庄老师,嗐……”她起身拿起洒水壶开始浇花,“庄老师喜欢用自己课题组的人,这我是知道的,要不是因为萨迦展我顶了郭宏的班参与进来庄老师夸我给我整盲目了,我真不至于去找那刺激。”
说罢挑了一盆秋海棠送给她:“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养花了。”
餐桌上她说起庄老师课题组那个缺席的郭宏,是因为去西藏给一个援藏同事送唐卡,顺道玩了一圈不想回来了才让别人顶班。
“什么嘛,又没责任心又不靠谱,还没我干得好呢!”她愤而叉起一块蜜瓜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