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经验和善良的本性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要多嘴，他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我爸和蒋度他妈妈是同事，蒋度跟他爸保证自己成绩一定能追上来，不过我瞧着他爸半信半疑。”

“你爸……叔叔不管你早恋吗？”

“啧！都说了我没早恋！”林仪扭过头去，换个方向趴着继续睡觉。

一上午，老师讲了什么王赛都置若罔闻，他满脑子都是昨天书房里的情形，脑子里有很多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上了大学就好了，逃离他的掌控。”

一个小人说：“血缘是无形的线，能逃到哪里去呢。”

一个小人说：“又想要跻身上层阶级，又不想被管教，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连地理老师叫他起立回答问题，都是林仪在下面偷偷告诉他答案。

王赛浑浑噩噩坐下，见林仪趴在桌上头藏在前面同学的背影下面对着他无声地比口型：“到底怎么啦？”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王赛下意识问出了折磨自己一上午的问题。

问的是她怎么做，问的也是他怎么做。

“那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反抗，蒋叔叔怕我带坏蒋度，可是我没带坏蒋度，没有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改正！！”她义愤填膺。

“你爸……叔叔怎么说？”王赛问道。

“我爸嘛，我爸和我说幸福者退让原则，让我暂且听蒋叔叔的话离蒋度远点，我爸还说了，这不叫妥协，这叫避其锋芒。”说罢她和王赛都笑了。

“我不，我偏不！”林仪神采飞扬，“我就要和蒋度做好朋友。我要做无产阶级斗士！”

“林仪，王赛，站到后面去。”地理老师是个说话掷地有声的短发中年女人，她本着对好学生的偏爱容忍他俩说小话，谁知二人竟越说越热烈，她不得已介入整治。

二人站起身来向后走去，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都汇集过来，林仪不由自主往王赛的左边贴了贴，挡住了他的左脸。

林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此一举，王赛如果在意，就不会顶着这高肿的脸来上学了，她又费劲巴拉为他掩盖什么呢？

她站在那里也没有好好听课，用王阳明格竹子的心态格自己刚刚的行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见不得强者落泪、恶人向善。

多年之后，林仪问过王赛：“你后来反抗了吗？”

王赛摇摇头：“林仪，不知你是否有同感，人在特别忙的时候容易认命。”表情却不是怅然若失，反而嘴角带着一丝笑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