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继续循序渐进地试探，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却字字带着刻意的牵引：“现在每天放学，不是总等着我一起？”

轻飘飘的一句，瞬间将两人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过往，轻轻挑开。

从前的冬天，从前的黄昏，从前无数次并肩同行、无话不谈的温柔，被他一句话轻轻翻出来，落在微凉的风里，暧昧丛生。

安雨眠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廓蔓延开来，连带着脸颊都泛起浅浅的绯红。她慌忙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不敢去看身侧的少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是啊。

现在她总等他。

哪怕多等十分钟、二十分钟，等他走来，然后两人并肩走完整条冬路。

只是这个冬天，她开始刻意收敛。

她怕自己太依赖，怕自己太贪心，怕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会让她彻底沦陷，最后无法收场。

她小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最近作业多……想早点回家写作业。”

蹩脚又牵强的理由。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温旭洲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落在风里，温柔又缱绻，带着一点纵容的无奈。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脚步慢慢走，目光始终落在她微红的侧脸，轻声继续试探：“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了。”

这句话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一点隐晦的在意，轻轻砸在安雨眠心上。

她心口骤然一紧，立刻抬头看向他，眼神慌乱又认真：“没有！我没有！”

语速太快，太急切，像是生怕他误会半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大，窘迫地抿住唇，耳尖红得更厉害了，手足无措地移开目光。

看着她慌乱笨拙、生怕疏远自己的模样，温旭洲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果然没有猜错。

她心里有他。

一点点，小心翼翼，藏得很深，却纯粹又热烈。

他敛去眼底的笑意，语气放得更轻，带着温柔的、循序渐进的诱导：“那以后，还等我一起走？”

晚风呼啸，路灯温柔，整条安静的街道，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安雨眠的脑子空空的，一片空白。

所有的拘谨、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小心翼翼，在他这句温柔的询问里，尽数乱了阵脚。

她不敢看他，指尖攥着校服口袋的布料，轻轻捏出褶皱，迟疑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软糯、顺从、带着藏不住的心动。

得到答案的瞬间，温旭洲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眼底所有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漫天温柔。

这是他的第一步试探。

很成功。

他知道，她愿意靠近他。

愿意继续和他并肩，愿意接受他的温柔，愿意默许这份越界的亲近。

两人继续往前慢慢走。

风声依旧凛冽，可并肩同行的空气里，早已漫满了暧昧的甜意。

温旭洲刻意将脚步放得更慢，微微往她身侧偏移半步，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将大半的冷风都挡在自己身外。

细微又自然的偏爱，藏在一举一动里。

安雨眠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骤然柔和的风，也清晰察觉到他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动作。

心底密密麻麻的甜意，混着酸涩的忐忑，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她偷偷侧眸看他。

少年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路灯光影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平日里桀骜的气场，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有他在身侧，风声再烈，寒意再重，心底都是暖的。

温旭洲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回望她，四目猝然相对。

视线交织的瞬间，安雨眠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头躲闪，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眼底满是羞怯。

温旭洲看着她，轻声开口，开启第二次更深的试探“安雨眠，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软？”

安雨眠愣了一下，茫然抬头：“什么？”

“别人对你好，你就会心软。”他目光直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深邃，不再是方才的随意闲聊，字字都带着探寻，“别人靠近你，你就不会拒绝。”

他在问她。

是不是唯独对他不一样。

是不是他的靠近，他的温柔，他的偏爱，在她心里是特殊的。

安雨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懂了他隐晦的试探，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深意，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几乎窒息。

她怎么敢对所有人都心软。

她的温柔，她的拘谨，她的害羞，她所有小心翼翼的心动，从来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可她不敢说。

只能窘迫地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的。”

“那是怎样？”温旭洲步步温柔逼近，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闪躲，“只对我这样？”

直白又滚烫的试探。

彻底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让所有隐晦的暗恋，暴露在温柔的冬夜晚风里。

安雨眠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滚烫，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的粉色，心底的欢喜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敢回答，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只能死死垂着眸，指尖紧张地绞在一起，连走路都变得磕磕绊绊。

看着她彻底害羞、彻底沦陷的模样，温旭洲心底的答案，彻底落定。

他不再逼她回答，怕吓到这个胆小又温柔的小姑娘。

只是轻轻移开目光，语气恢复温柔松弛，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妥协：“好了，不逗你了。”

可心底的告白计划，已经愈发清晰笃定。

他等了太久。

试探完所有心意，确认完所有心动，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她——

安雨眠，我喜欢你很久了。

整条冬路漫漫，晚风温柔，路灯绵延向远方。

两人依旧并肩走着，距离很近，气息相融，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再也不分彼此。

温旭洲侧头看着身旁羞赧安静的女孩，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深情与耐心。

没关系。

你不敢主动，那我来。

你不敢戳破心意，那我来试探。

你小心翼翼藏起的喜欢，我全部收到了。

再等一等。

等期末结束，等你做好准备。

这个冬天，我一定会把你光明正大地，揽进怀里。

风掠过街巷，带着淡淡的糖炒栗子香，漫过两个少年少女并肩的身影。

心事藏冬风，爱意渐明朗。

这场蓄谋已久的告白，才刚刚拉开温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