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送到宏园,一半送去母亲那。”
傍晚,刘丹清听到外头的动静,询问影竹发生何事了。
“郡王府那来消息,说郡王爷已经出发。不会儿就来。”
恭敬答完后,影竹不再望向她,传来了晚膳。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各色佳肴。
影竹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庭院里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剑眉星目的少年带着料峭春寒就走进来。
闷热的屋内突然袭入一阵寒气,让刘丹清得到一刻畅快。
旋即,她想起来她应该起身行礼的。但她并不知道这些礼仪规矩。慌乱之间,想学着影竹行礼的样子,少年却已快步上前,将手上的东西递来。
“你不是老惦记着门前的那棵桃树吗?算算日子,该开花了。”李常棣打开油纸包,露出几块精致的糕点。
“这翠芝斋的桃花酥那可是京都一绝。尝尝!”
刘丹清捻起一块,小口咬下,甜香盈齿。
“很甜。”她点头道。
刘丹清放下咬了半口的桃花酥,却发现那人眨巴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看,从她耳边的碎发,掠过她发髻上的宝钿珍珠钗,脖颈上的每一寸皮肤在他目光下似灼烧起来。
李常棣看着她弯弯的柳叶眉突然一挑,眼底的水波被吹远,荡漾而又慌乱。
“万芳呢?怎么不见她。”刘丹清被他盯得发麻,绞住帕子。
李常棣不语,只抬眼扫向影竹。
影竹会意,立马答道:“万芳姑娘一路奔波,早些时候已经用过晚膳,歇息了。”
“既然万芳已经休息了,咱就不便打扰她了。”
李常棣径自在桌前坐下,执起银箸,替她布菜,“不知你口味,便将我平日爱吃的都上了一遍。”李常棣仔细向她介绍每道菜的名称和用料。
“你要有什么喜欢吃的再叫他们加。”
“已经很丰盛了。”
满桌珍馐,大半菜刘丹清甚至都没见过,真是叫她大开眼界,一种菜居然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我明日有事,恐不能来陪你。”李常棣一边布菜,一边嘱咐道:“你若是觉得闷了,便让影竹陪你去街上逛逛。若要买些什么,直接挂在郡王府的账面上就成。”李常棣又笑道,“下月初,我陪你去镜花楼听戏去。”
“不过你要是嫌麻烦,直接叫影竹去镜花楼请戏班进宏园里来唱。”
刘丹清听着他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点点头:“知道了。”
用完膳,李常棣又同刘丹清说了关于刘西路的安排,言他已经派人去潞州寻他,准备安排他入弘文馆管个文书典籍,再慢慢考取功名。
刘丹清对这些官场一无所知,只点点头,全凭他安排。
一时无话,烛影摇红,二人相当于无言,又在目光交汇处各自惊心,匆匆错开。
“那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李常棣起身,下人为他披上披风。
“那个……”刘丹清见他要走,心头一慌,脱口而出。
“怎么了?”李常棣回首,笑意温润。
刘丹清摇了摇头。
李常棣复又靠前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似怕弄坏她的发髻,将一只金钗插入她地云鬓之中。
刘丹清僵立原地,只觉得那一侧鬓发陡然沉重。
“我今日顺路看到,瞧着样式很衬你,便买下了。”李常棣端详着自己完美的杰作,满意地点头道:“很美。”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很喜欢。”
刘丹清一路送至门外,看着他浩浩荡荡地带人闯进留园,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怅然若失。
她抬手摘下那支金钗,仔细端详。
她原以为圣上的那些赏赐已经是极尽奢华,叫她开了眼了,以后遇见什么奇珍异宝都不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刘丹清不懂这些个珠宝,也知道是珍贵无比的。华丽的样式虽然不是刘丹清喜欢的,但镶着宝石,又镶玉的金发簪任谁收到了都会高兴。发簪的珠宝在冰凉如水的月光下是发光似的晶莹剔透。
这宝贝大概揣着他怀里一路,虽然是金的,但不是冰冷的,沉甸甸的倒叫她安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