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张泽楷的心思。

以张泽楷的数学成绩，不可能解不出这道题，他一直看着自己，大概率是想开口指点，却又碍于情面，碍于怕被自己拒绝，终究没有开口。

这份纠结，这份欲言又止，孙子毅心里一清二楚。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换做之前，若是张泽楷敢主动指点他做题，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炫耀，是在看不起他，会毫不犹豫地冷脸回怼，让他别多管闲事。

可现在，他没有丝毫反感，反倒因为张泽楷这份小心翼翼的纠结，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一丝柔软。

这个人，明明想帮他，却又怕惹他不快，只能这样默默看着，独自纠结，连开口都不敢。

孙子毅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握着笔的手微微放松，眉头也稍稍舒展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张泽楷的目光，依旧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可心里却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只有题目。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张泽楷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都是他沉默纠结的模样。

就在这时，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撞了。

许是张泽楷看得太过专注，许是孙子毅下意识的抬头，两道目光，在安静的空气里，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近在咫尺的距离，明亮的灯光下，彼此的眼神清晰可见。

孙子毅清晰地看到，张泽楷眼底的纠结、关切，还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张泽楷也看到，孙子毅眼底的焦躁褪去，剩下一片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冰冷，没有抵触，只是安静地与他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少年人心事，隐秘又青涩，在这静谧的晚自习上，在这不经意的对视里，暴露无遗。

不过短短几秒，两人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同时迅速移开目光，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淡红。

孙子毅立刻低下头，重新看向试卷，心跳却快得不受控制，耳尖彻底泛红，原本焦躁的思绪彻底乱了，再也没法集中精力做题，脑海里全是刚才对视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悸动。

他假装镇定，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脏砰砰直跳，那种陌生的、青涩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慢慢生根发芽。

张泽楷也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做题，可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根本没法集中精力，眼底的慌乱久久没有散去，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彻底清楚，自己对这个同桌，早已不是单纯的同桌情谊，也不是单纯的学习对手，而是一份悄然萌芽的、青涩的情愫。

他在意他的情绪，在意他的焦躁，想靠近，想帮忙，却又不敢唐突，只能默默守护，在心底悄悄滋生着连自己都不敢直面的心意。

教室里依旧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依旧清晰，可孙子毅和张泽楷之间的氛围，却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同桌，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而是多了一份青涩的、懵懂的、小心翼翼的在意。

孙子毅终究还是靠着自己，慢慢理清了思路，解开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数学难题，眉头彻底舒展，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心底的焦躁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对视带来的悸动。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张泽楷，少年依旧低头做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左眼角的泪痣，透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只是一眼，孙子毅便立刻收回目光，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没有说话，没有向张泽楷道谢，也没有提及刚才的对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继续做着自己的题目，可心底那份悄然萌芽的情愫，却再也藏不住。

他开始在意身边人的目光，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在意他欲言又止的纠结，会因为不经意的对视，心跳失控，脸颊泛红。

张泽楷也终究平复了心底的慌乱，重新静下心做题，可余光，依旧会不自觉地落在孙子毅身上，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看着他重新专注做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依旧没有开口指点，依旧保持着沉默，却把这份青涩的在意，悄悄藏在了心底，藏在了每一次默默的注视里。

晚自习的时光，在这份微妙又青涩的氛围里，慢慢流逝。

两人始终伏案学习，偶尔有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会迅速移开，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与别扭，气氛愈发微妙。

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桌面上，挨得极近，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安静又温柔。

孙子毅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烫，心底清楚，从这场晚自习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