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孙子毅，都心里清楚，张泽楷这是在帮他，是在出言解围，是在不动声色地维护他。

后排的几个男生，在听到张泽楷的话后，瞬间蔫了下去，脸上的戏谑和调侃，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忌惮。

他们可以调侃孙子毅，可以肆无忌惮地议论，可不敢招惹张泽楷。

张泽楷不仅成绩好，在班里人缘好，在老师面前也格外受重视，平日里看着温和，可一旦开口，分量极重，加上他周身不经意间散发的压迫感，让这几个调皮男生，瞬间没了气焰。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尴尬，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调侃的话，悻悻地闭上嘴，纷纷转回头，不再看向这边，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不过一句话，就轻松化解了孙子毅的窘境，让那些恶意的调侃，彻底消失。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零星的呼吸声，刚才的尴尬和刻薄，被一扫而空。

孙子毅就那样，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静静地落在张泽楷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课本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仿佛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没有丝毫邀功，没有丝毫刻意，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刻意的挺身而出，没有激烈的言辞反驳，只是一句平淡的制止，却暗藏着不动声色的维护，恰到好处地帮他解了围，又没有让场面变得过于尴尬。

孙子毅的心里，瞬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复杂、很陌生的感觉，有惊讶，有讶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和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和张泽楷还在冷战，两人三天没说一句话，彼此冷眼相对，他心里还在因为之前的笔的事情，对张泽楷心存不满，满心都是抵触和冷漠。

可偏偏，在他被人恶意调侃、陷入窘境的时候，是这个和他针锋相对、冷战到底的同桌，站出来，不动声色地帮他解了围。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借机缓和关系，只是平淡地出言制止，纯粹地看不惯这种背后议论人的行为，纯粹地，帮了他一把。

这份认知，让孙子毅心里的冰冷，悄然裂开了一道小口，原本坚定的冷战心思，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一直觉得，张泽楷虚伪、自私，不懂得尊重人，可刚才的举动，却彻底颠覆了他心里的部分看法。

原来，这个人也并非全然的让人讨厌。

心底的异样情绪，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可孙子毅依旧是那个骄傲别扭的少年，即便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眉眼依旧清冷，周身的戾气，却在不经意间，消散了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拉不下面子，即便心里充满了异样，即便对张泽楷有了一丝改观，即便心存感激，也绝对不会开口说一句谢谢，更不会主动打破冷战的僵局。

口是心非，向来是他和张泽楷的共性。

张泽楷在开口之后，也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在那些男生开始调侃孙子毅的时候，他就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着孙子毅越来越沉的脸色，看着他紧绷的身体，看着他眼底强忍的怒火，张泽楷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

他可以和孙子毅冷战，可以和他针锋相对，可以互相看不顺眼，但绝不允许别人这样调侃、嘲讽孙子毅，拿他的性格说事。

那是他的同桌，即便是关系再差，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他不需要孙子毅的道谢，不需要他的感激，更不想因为这个举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冷战，让自己显得被动。

就这样，平淡地化解，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课间的铃声即将响起，教室里渐渐恢复了上课前的秩序，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桌面，准备上课。

孙子毅依旧看着窗外，脸色平静，没有丝毫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丝异样情绪，始终没有散去，反反复复，萦绕在心头。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张泽楷，少年依旧淡然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这一眼，他心里的冷战执念，又淡了一分。

就算他帮了我又怎样，我还是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孙子毅在心底暗自较劲，试图用冷漠，掩盖心底的那份动容和异样。

可他清楚，刚才张泽楷那句平淡的解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让他对这个同桌，彻底有了改观。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一半清冷，一半温和，交织在一起，渐渐驱散了之前的冰点氛围。

孙子毅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如常的模样，可心底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没有表态，没有道谢，却将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悄悄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