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老师讲题,还是低头记笔记,他全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脸色始终冰冷,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却用行动明确表示着自己的愤怒和疏离。
他彻底冷了脸,打定主意,就因为这件事,再也不跟张泽楷说一句话。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无意之举”,没有什么“下次再说”,碰掉东西不道歉,就是不尊重,就是故意惹他不快,他没必要再给对方好脸色,更没必要再和对方有任何交流。
张泽楷察觉到身边骤降的温度,感受到孙子毅毫不掩饰的冷漠,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慌乱。
他知道,孙子毅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转头解释,想低声说一句“刚才是我没注意,对不起”,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孙子毅冷硬的侧脸,看着他完全不想理会自己的模样,骄傲就再次占了上风,拉不下面子,终究没能开口。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听课,可心思却早已飘远,眼角的余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孙子毅身上,看着他冷沉的脸色,看着他刻意疏远的动作,心里既烦躁,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明明不是故意的,明明想道歉,却因为所谓的面子,迟迟没有行动,最终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同处一张课桌,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甚至连呼吸都刻意避开彼此,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相邻座位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不对劲,纷纷不敢出声,生怕触碰到两人的雷区。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收拾好教案,宣布下课,随即离开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可这份喧闹,却丝毫影响不到孙子毅和张泽楷所在的角落。
孙子毅全程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合上笔记本,起身就想离开座位,远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同桌,远离这份尴尬又冰冷的氛围。
张泽楷见状,心里一急,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孙子毅,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刚才的事情解释清楚,把那句迟来的道歉说出口。
“刚才……”
他刚开口,只说出两个字,就被孙子毅冷冷打断。
孙子毅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十足的疏离和抗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碰我,也别跟我说话。”
没有怒吼,没有争执,只有彻底的冷漠。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解释和道歉的可能。
张泽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孙子毅冰冷的眼神,听着他决绝的话语,到了嘴边的解释和歉意,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他已经放下了一部分身段,主动开口想解释,可孙子毅却丝毫不给机会,这般不留情面的冷漠,也彻底激起了他的傲气。
既然对方不领情,既然对方执意要冷战,那他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
行,冷战就冷战。
张泽楷收回手,脸色同样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委屈,最终化作满满的疏离,没再开口说一句话,重新坐回座位,拿起书本,不再看孙子毅一眼。
他想解释,想道歉,可拉不下面子,对方又这般冷漠,他再也做不到主动低头。
孙子毅看着他不再动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没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全程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
一场无意的碰撞,一句迟来的道歉,一份拉不下来的面子,直接让这对本就关系别扭的同桌,彻底陷入了冷战。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全程零交流。
上课,各自专注听课,互不打扰,物品摆放泾渭分明,再也没有越界分毫;下课,孙子毅要么独自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要么直接走出教室,绝不和张泽楷同处一个空间;张泽楷则是和周围同学谈笑风生,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孙子毅身上,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却始终拉不下面子主动服软。
周围的同学早就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心知肚明,这两位同桌,是真的闹掰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谁也不敢上前掺和,生怕被卷进这场低气压的对峙里。
甘芳舒和霍冉路过他们座位时,也感受到了这股凝固的氛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却也没有上前劝解。
他们都清楚,这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倔强的少年,一旦陷入冷战,不等到其中一人主动低头,这份僵持,永远不会结束。
孙子毅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他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在他这里,尊重是相互的,不管是不是无意,碰掉别人的东西,就该道歉,张泽楷的沉默和迟疑,就是对他的不尊重,他没必要妥协,没必要主动打破僵局。
不说话就不说话,冷战就冷战,谁怕谁。
这辈子都别想我先理他。
孙子毅在心底暗暗较劲,脸色始终冰冷,全程冷脸相对,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而张泽楷,心里的纠结和愧疚越来越深,他无数次想主动开口,想跟孙子毅说一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可每次对上孙子毅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他放不下骄傲,拉不下面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冷战持续,看着同桌氛围越来越僵,却无能为力。
夕阳西下,放学铃声响起,孙子毅一如既往,快速收拾好书包,全程没有看张泽楷一眼,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决绝。
张泽楷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心里满是烦躁和无奈。
往后的日子,只要这份僵局不打破,他们就会一直是最陌生、最冰冷的同桌,在同一片课桌前,维持着毫无温度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