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毅看着张泽楷故作淡定的侧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收回目光,心里满是不爽,却也没再继续争执,只是重新看向自己的错题本,刚才被打扰的烦躁,久久散不去。
可他心里却清楚,张泽楷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没完全说错,可他就是不想承认,更不想在张泽楷面前露出半点服软的样子。
两人之间,依旧是针锋相对,哪怕是关于学习的话题,也能瞬间燃起火药味,嘴上互不相让,嫌弃十足。
可矛盾的是,嫌弃归嫌弃,孙子毅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被张泽楷吸引了过去。
没过多久,张泽楷终于解开了刚才卡住的物理难题,他没有像孙子毅那样细致整理,只是在试卷上简单标注了思路,笔尖快速移动,写下的解题步骤,简洁又新颖,和课本上的常规解法完全不同,步骤更少,思路更巧,一眼就能看出解题的精髓。
孙子毅原本在整理错题,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张泽楷试卷上的解题步骤。
只是一眼,他就被那独特的解题思路吸引了。
他原本也做过这道题,用的是常规解法,步骤繁琐,容易出错,可张泽楷的方法,却另辟蹊径,避开了复杂的演算,直击题目核心,既节省时间,又不容易出错,实用性极强。
孙子毅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道解题步骤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心里依旧嫌弃张泽楷这个人,可不得不承认,在学习上,张泽楷确实有过人之处,思路灵活,解题角度新颖,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换做别人,有这样新颖的解题思路,孙子毅或许会主动上前请教,可对方是张泽楷,他打死都不会低头。
骄傲如他,就算心里认可,就算觉得对方的解题思路好用,也绝对不会主动向张泽楷请教,那无异于向对方认输,是他绝对做不到的事。
孙子毅不动声色,表面上依旧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错题,神情冷漠,仿佛对张泽楷的解题思路毫不在意,可余光却一遍遍扫过那道步骤,脑海里飞速记忆,把整个解题思路、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心里,反复琢磨,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没有开口问一句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可私下里,却已经把张泽楷的解题技巧,悄悄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而这一切,张泽楷全然不知,依旧低头做着自己的题目,偶尔遇到典型题目,会简单在草稿纸上标注思路,他的草稿纸,不像孙子毅的错题本那般工整,字迹随性,步骤简洁,却处处透着灵活。
孙子毅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悄悄飘过去,嘴上满脸嫌弃,心里却在默默关注着张泽楷的学习状态,留意着他的解题方法、做题节奏,甚至连对方整理知识点的方式,都悄悄记在心里。
他不肯承认,自己会关注这个处处和他作对的同桌,更不肯承认,对方在学习上,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他只能把这份关注,藏在冷漠的外表下,藏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里,用嫌弃和抵触,掩盖心底不自觉的在意。
而张泽楷,同样如此。
他嘴上嘲讽孙子毅的错题本是花架子,可之后做题时,总会不经意间留意孙子毅的学习状态,看他专注刷题的样子,看他严谨整理错题的模样,心里那份认可,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深。
他也不肯承认,自己会关注这个脾气差劲的同桌,更不会承认,孙子毅的严谨认真,其实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自习课的时光,在两人这种诡异的状态下,一点点流逝。
明明坐在一起,全程没说几句话,偶尔开口也是互怼嘲讽,满脸嫌弃,可彼此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关注着对方的学习细节,心里悄悄生出认可,却又嘴硬不肯承认,用冷漠和抵触,掩盖着所有的在意。
孙子毅合上整理好的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动作轻柔,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泽楷,对方依旧在低头做题,侧脸线条利落,左眼角的泪痣格外显眼,神情专注,周身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只是一眼,孙子毅便飞快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冷哼,嘴上没说话,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张泽楷的解题思路,确实帮了他不少。
就算他解题思路厉害又怎样,我才不会去请教他。
下次考试,我一定能超过他。
孙子毅在心底暗暗较劲,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可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张泽楷那新颖的解题步骤,闪过那本被他嘲讽过的、自己整理得无比工整的错题本。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张泽楷在学习上的优秀,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一边是工整严谨的错题本,一边是随性灵活的试卷,两个同样骄傲、同样优秀的少年,嘴上互相嫌弃、针锋相对,心底却在不自觉地关注着对方,暗自认可,暗自较劲。
他们是同桌,是对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彼此最特别的学习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