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的第三天，高一（3）班的课堂节奏已然步入正轨。

作为重点班，各科老师的教学进度本就比普通班快，严苛的学习氛围时刻紧绷着，而这种氛围，最容易催生出无声的较量。

尤其是对孙子毅和张泽楷而言。

自从被迫成为同桌，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就从没散过，日常相处连眼神都懒得交汇，一丁点小事都能擦出火药味，可骨子里那份属于尖子生的骄傲，让他们在学习上，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对方。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上课铃刚响，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空白试卷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语气干脆：“把课本、练习册都收起来，这节课进行入学第一次课堂小测，考初中衔接的基础知识点，时间四十分钟，下课收卷，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作弊。”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却没人敢抱怨，纷纷快速收拾好桌面，拿出笔静待发卷。

孙子毅指尖转着黑笔，神色没什么波澜，眼底却悄悄沉了几分。

入学第一次小测，看似是考基础，实则是老师对全班成绩的初次摸底，更是学生之间暗自比拼的第一局。

他向来对自己的成绩有绝对的自信，入学年级第五的排名，本就让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而身边坐着张泽楷这个年级第二，他更是不想输。

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这个看不顺眼、处处和他不对付的家伙。

旁边的张泽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侧脸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可垂在桌下的手，却微微攥了攥。

他和孙子毅想着一样的事。

作为入学年级第二，他本就是班里的成绩标杆，自然不允许自己被身边这个浑身带刺的同桌超过。

试卷很快发到每个人手上，孙子毅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卷面题目，确认都是熟悉的衔接知识点，没有丝毫犹豫，低头便开始答题。

他做题时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眼低垂，漆黑的眼眸里只剩试卷上的题目，神情冷漠，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握笔的姿势利落干脆，笔尖在试卷上飞速划过，写下一行行书工整的解题步骤，每一道题都思考得极快，却又步步严谨，没有半点疏漏。

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分心迟疑，孙子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试卷上，可即便如此，他的余光，还是会不经意间瞥向身边的张泽楷。

他在暗自较劲，想知道对方的答题速度，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落后。

而张泽楷，表面上看起来比孙子毅从容许多。

他没有一味追求速度，答题节奏平缓，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仿佛这场小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一半在试卷上，另一半，始终紧紧盯着孙子毅的答题进度。

眼角的余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孙子毅的试卷上，看着对方笔尖移动的速度，看着他做完一道题翻页的动作，心里默默对比着两人的答题节奏。

他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四十分钟的测试时间，在两人无声的较量中，一点点流逝。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翻页声。

所有同学都在埋头做题，没人发现，这对同桌之间，早已掀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孙子毅做题速度极快，前面的选择填空一气呵成，没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做到了最后的大题。

他眉头微蹙，专注地盯着题干，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神情依旧冷漠，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能感觉到，张泽楷的答题速度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有几道题，对方比他快了寥寥数秒。

这份认知，让孙子毅心里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解题思路愈发清晰，笔尖落下的速度更快，却依旧保证步骤完整、答案准确。

他不仅要做完，还要做对，要比张泽楷正确率更高，要彻底压过对方。

旁边的张泽楷，同样察觉到了孙子毅的提速。

他原本从容的神色，悄悄淡了几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底也泛起了一丝较劲的情绪。

他加快了自己的答题节奏，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道题都反复确认答案，既要保证速度，更要保证正确率，绝对不能被孙子毅比下去。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不甘落后的少年，在同一张课桌前，做着同一张试卷，答题速度你追我赶，正确率互不相让。

一个外表冷漠，内心憋着一股狠劲，全程专注，用尽全力比拼；一个外表从容，内心暗藏波澜，步步紧逼，不肯有半分退让。

直到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孙子毅率先做完了整张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