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没有立刻检查，只是随手把笔放在试卷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下意识侧头看了张泽楷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领先。
张泽楷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的瞬间，对上孙子毅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拿起草稿纸，开始低头检查试卷，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仿佛根本没把这场较劲放在眼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心里多了几分不爽。
孙子毅看着张泽楷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暗自冷哼，也拿起试卷开始检查。
他清楚，这场比拼还没结束，速度只是一方面，正确率才是关键，哪怕快一秒，错题多了，依旧是输。
他逐题仔细核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计算错误、任何一个审题疏漏，神情愈发认真，冷漠的眉眼间，全是对这场较量的势在必得。
张泽楷同样在仔细检查，指尖轻轻点着试卷，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答案都反复确认，他绝不允许自己因为粗心出错，更不允许自己输给孙子毅。
两人都在做最后的检查，课桌上方的空气愈发紧绷，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周围的同学即便没察觉，也能感受到这方角落的低气压，不敢轻易靠近。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数学老师收起试卷，喊了声收卷，课代表立刻起身，从前排往后依次收取试卷。
孙子毅把自己的试卷对折好，放在桌角，等着课代表来收，脸色依旧冷淡，可心里却始终悬着，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自己和张泽楷的答题情况，暗暗笃定自己的正确率绝对不会比对方差。
张泽楷也整理好自己的试卷，随手放在孙子毅的试卷旁边，没有刻意避开，却也没有任何交流。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两人积攒已久的矛盾。
两张对折好的数学试卷，并排放在课桌中间，张泽楷的试卷边缘，轻轻压在了孙子毅的试卷角上。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刚结束一场暗中较劲的少年眼里，却成了刻意的挑衅。
孙子毅一眼就看到了被压住的试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被怒火填满。
他猛地侧过头，瞪着张泽楷，语气冰冷又冲，带着十足的戾气：“把你的试卷拿开，别压着我的。”
张泽楷刚想和身边的同学说句话，被孙子毅这么一吼，眉头瞬间蹙起，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语气丝毫不让：“不过是压了一下，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矫情什么。”
“我矫情？”孙子毅直接被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抽自己的试卷，动作带着几分粗暴，“谁稀罕跟你的试卷放一起，赶紧挪开，看着就烦。”
“你以为我想跟你放一起？”张泽楷也来了火气，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消失，眼底满是厌烦，伸手拿起自己的试卷，故意往旁边甩了一下，语气刻薄，“孙子毅，你是不是有病？一点破事都能揪着不放，没事找事也得有个度。”
“我没事找事？是你先乱摆东西故意压我的试卷，还有理了？”孙子毅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张泽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少年人脾气上来，脏话直接脱口而出，“真就离谱，跟你做同桌，天天都能被你恶心到，能不能别这么招人烦？”
“彼此彼此，我看见你才觉得烦。”张泽楷也不甘示弱，抬眼回瞪着他，左眼角的泪痣衬得他眼神愈发冰冷，言语互怼不留情面，“一场小测而已，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能考得过我？”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孙子毅的逆鳞，刚才课堂上的暗中较劲被戳破，他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谁装了？成绩出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少在这自以为是，你以为年级第二就很厉害？我压根没放在眼里。”
“是吗？那刚才做题的时候，某人别偷偷盯着我啊。”张泽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满是不屑，“输了可别找借口，重点班不比别的，成绩说话，别到时候输了又在这耍脾气。”
“我输？你简直在做梦。”孙子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要不是周围有同学看着，他恨不得直接上前理论，“到底是谁输还不一定，有种等着成绩出来，看谁更丢人。”
“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不成。”
周围的同学瞬间被这边的争执吸引，纷纷侧目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讶，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是吧，他俩又吵起来了？”
“刚考完小测就较劲，这也太针锋相对了吧……”
“毕竟都是尖子生，肯定在意成绩，不过这也太凶了。”
课代表站在旁边，拿着试卷不知所措，还是后排的霍冉看不下去，走过来敲了敲他们的课桌，眉头蹙起：“行了，别在教室吵，影响别人，试卷赶紧交上来。”
甘芳舒也跟着走了过来，眼神平静地看向两人，语气沉稳：“不过是一场小测，没必要闹成这样，都冷静点。”
两人被众人看着，又被霍冉和甘芳舒劝阻，即便心里满是怒火，也只能暂时压下。
孙子毅狠狠瞪了张泽楷一眼，把试卷塞给课代表，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满是戾气，走到走廊上，还在心里暗骂：操，真是气死我了，这次小测绝对要碾压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张泽楷看着孙子毅离去的背影，脸色同样难看，把试卷交上去后，坐在座位上，周身满是冷意，心里也憋着一股气：等着，这次成绩，我绝不会输。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空荡荡的课桌上，仿佛还残留着两人争执的火药味。
孙子毅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的操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小测，他必须赢，赢过张泽楷，赢下这场属于他们的第一场正面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