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毅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肩膀放平，手肘放在桌面边缘，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越界，也不会显得松散，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谨的劲儿，读书时声音低沉，不吵不闹，专注又认真。

可身边的张泽楷，坐姿却随意得多。

他没有刻意挺直腰背，只是微微靠着椅背，坐姿放松，手肘不经意间往桌子中间伸了伸，虽然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三八线，却依旧侵占了孙子毅眼里的“安全距离”。

仅仅是这一点点的越界，就让孙子毅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他猛地侧过头，冷冷地瞪着张泽楷，眼神里满是不悦，压低声音，语气冲得厉害：“往那边挪挪，你占太宽了。”

张泽楷正低头看着课本，闻言抬眼，对上孙子毅冰冷的眼神，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两人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偏偏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地方这么大，我没越界。”张泽楷的声音也淡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这是两人成为同桌后，第一次正面开口说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客气，全是抵触。

“我说挪你就挪，哪那么多废话。”孙子毅脸色更沉，心里暗骂有病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对个人空间格外在意，张泽楷这种不经意的靠近，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你管得也太宽了。”张泽楷也来了火气，脸上温和的假象彻底褪去，眼底满是厌烦，却还是不情愿地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手肘，收回了几分姿势。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互不相让的不屑，最终各自扭过头，不再看对方，可心里的火气，都攒了几分。

本以为这点小摩擦就此结束，可没过多久，又因为书本摆放，再次起了冲突。

孙子毅把自己的课本、练习册、笔记本全都按照大小整齐排列，从左到右，依次摆放在桌面左侧，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歪斜，连文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规规矩矩。

而张泽楷的书本摆放，则随意很多，没有刻意排序，课本、笔记本错落摆放，不算杂乱，却和孙子毅的规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翻完课本，随手往桌上一放，书本边缘微微越过了两人中间的无形界限，碰到了孙子毅摆放整齐的练习册。

就是这轻轻一碰，让孙子毅瞬间炸了。

他猛地把自己的练习册往回拽，动作带着几分粗暴，看着张泽楷，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十足的戾气：“把你的东西拿开，别碰我的东西。”

“不过是碰了一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张泽楷看着他过激的反应，心里也不爽到了极点，他明明不是故意的，这人却一副被冒犯到底的样子，实在让人厌烦。

“我就是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不行？”孙子毅瞪着他，嘴角抿得紧紧的，“自己的东西不放好，到处乱摆，能不能讲点规矩？”

“我的东西怎么摆，跟你没关系。”张泽楷也冷了脸，伸手把自己的课本挪回来，语气生硬，“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没事找事。”

“谁没事找事？是你先越界的。”孙子毅压低声音反驳，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要现在是下课，他怕是直接就要骂出声了，真就离谱，跟这种人做同桌，简直分分钟都能被气死。

“行了，别在这吵，影响别人。”张泽楷不想在早读课上跟他纠缠，免得引来全班围观，索性不再说话，低头盯着课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满是对孙子毅的厌烦。

在他眼里，孙子毅就是个较真、矫情、脾气又臭的刺头，一点小事都要揪着不放，相处起来累人又麻烦。

而孙子毅看着张泽楷不再说话的侧脸，心里同样憋屈又烦躁。

他觉得张泽楷散漫、敷衍，做事没有分寸，不懂得尊重别人的空间，处处都让人看不顺眼。

明明是同桌，却半点都不合拍，从坐姿到书本摆放，再到对待校服的态度，两人全是反差，全是矛盾。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中间的课桌上，一边是摆放得一丝不苟的书本和校服，少年坐得笔直，脸色阴沉，周身满是冷意；一边是随意整洁的物品，少年姿态松弛，眼底藏着不耐，透着疏离。

同款的校服，摆在两人桌角，安静地见证着这对同桌之间，无处不在的摩擦与对立。

教室里的读书声依旧朗朗，可孙子毅和张泽楷之间的氛围，却冷到了极点。

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各自盯着眼前的课本，却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用余光瞥对方一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抵触。

周围的同学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两位同桌的不对劲，早读课上细碎的争执，紧绷的氛围，还有两人之间明显的隔阂，都让大家心里了然——这对尖子生同桌，矛盾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日常相处，全是互看不顺眼。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孙子毅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身边的张泽楷，一把抓起桌角的校服，径直走出了教室，只想离这个让人烦躁的同桌远一点。

张泽楷也缓缓站起身，收拾着桌面的书本，看着孙子毅离去的背影，左眼角的泪痣衬得他眼神愈发冷淡，低声暗骂了一句神经病，心里对这个同桌的反感，又多了几分。

深蓝白拼黄条纹的校服，终究是穿在了两个气场相悖、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也预示着，往后漫长的同桌时光，这些细碎的矛盾、无声的对峙，只会多，不会少。

孙子毅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手里攥着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校服，看着楼下的校园，心里的烦躁依旧没有散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跟张泽楷做同桌，简直是他高中生涯里，最倒霉的事。

而教室里的张泽楷，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也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尽量避开对方，能不交流就不交流，免得平白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