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孙子毅要跟张泽楷做同桌？”
“他俩看着就不对付，开学那天就差点吵起来，这坐一起不得天天吵架啊？”
“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年级第五，成绩倒是挺搭，就是性格看着太不合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孙子毅脸色更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站在讲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打心底里抗拒，恨不得立刻跟班主任说他不换座，可这是班里统一安排的座位，他要是公然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而坐在座位上的张泽楷，在看到孙子毅盯着自己旁边空位的时候，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抵触和不耐。
他也完全没料到，班主任居然会把孙子毅安排成自己的同桌。
那个浑身带刺、态度恶劣、开口就呛人的家伙，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坐在一起，只会互相添堵。
他习惯了安静的学习环境，更不想跟这个看不顺眼的人有任何多余的接触，这个安排，让他心里同样烦躁到了极点。
可他向来擅长掩饰情绪，即便满心抵触，也没有像孙子毅一样直接表现在脸上，只是冷冷地抬眼，看向孙子毅。
两道同样冰冷、同样带着抵触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相撞。
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点客套。
孙子毅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屑、反感，还有被强行安排的怒意，仿佛在说“谁要跟你做同桌，真晦气”；张泽楷的眼神里，是淡淡的厌烦、冷漠，还有毫不掩饰的排斥，分明在表达“我也不想跟你同桌，别给我找麻烦”。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紧绷的氛围几乎要凝固，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对彼此成为同桌这件事，一万个不愿意，满心都是抵触和不屑。
班主任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孙子毅，开口催促了一句：“孙子毅，赶紧入座啊，就剩那个位置了，别耽误后面同学选座。”
没有转圜的余地。
孙子毅死死盯着张泽楷旁边的空位，胸口因为怒意微微起伏，最终，他咬了咬牙，迈开脚步，朝着那个位置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在奔赴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战场，浑身都透着抗拒。
他走到第三排，站在座位旁，没看张泽楷一眼，伸手拉开椅子，动作带着几分粗暴，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和张泽楷身上，侧目围观，眼神里满是好奇、看热闹，还有些许担忧。
谁都明白，这两个性格孤傲、互相看不顺眼的尖子生，被迫成为同桌，往后的班级生活，注定不会平静。
张泽楷看着身边坐下的孙子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肘紧紧贴着自己的桌面，生怕碰到孙子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疏离却浓得化不开，直接拿出课本，低头看着，摆明了“互不干涉、也别跟我说话”的态度。
孙子毅同样如此，坐下后，把自己的课本、文具全都整齐地摆在桌面左侧，牢牢占据着自己的一方领地，和张泽楷的物品之间，留出一条清晰的、无形的“三八线”，界限分明。
他也拿出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跟张泽楷成同桌”这件事，心里的烦躁和怒意翻涌不停，时不时侧眼瞥一下身边的人，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跟这种人坐一起。
往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得烦死。
孙子毅在心底不停地暗骂，脸色始终阴沉，浑身都透着“别惹我，我很不爽”的气息。
身边的张泽楷，表面上看似平静地看着课本，实则心里同样烦躁不已。
身边坐着一个浑身带刺、眼神冰冷的人，就算对方不说话，也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原本清净的学习环境，彻底被打破，还要时刻提防着跟对方发生冲突，想想就觉得心累。
两人并肩坐在教室里，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甚至连呼吸都刻意避开彼此，氛围冷到了极点。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也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毕竟两个尖子生同时黑脸，气场太过吓人，只能在心底暗暗感慨，这对同桌，也太“与众不同”了。
明明是成绩顶尖的同桌组合，本该是互相促进的学习伙伴，却偏偏是一对互相看不顺眼、针尖对麦芒的冤家。
班主任看着座位全部排定，没察觉两个新同桌之间的暗流涌动，简单叮嘱了几句上课纪律，让大家自行整理桌面，熟悉同桌，便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班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可唯独孙子毅和张泽楷身边，依旧安静得可怕。
终于，有坐在前面的男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两人，试探着开口：“泽楷，孙子毅，以后你们就是同桌啦，成绩这么好，可得互相帮忙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子毅冷冷扫过来的一眼堵了回去，男生识趣地闭上嘴，赶紧转了回去。
张泽楷则是淡淡笑了一下，语气疏离：“各自学习就好。”
一句话，直接表明了态度——不想跟对方有过多牵扯。
孙子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里冷哼：谁要跟你互相帮忙，别来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以此发泄心里的不爽，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看向身边的张泽楷，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左眼角那颗碍眼的泪痣，只觉得越看越烦。
往后的高中课堂，朝夕相对，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满心抵触，也再也躲不开了。
孙子毅看着桌面那条无形的三八线，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要张泽楷不来招惹他，他绝对不会主动跟对方说一句话，就当身边坐了个透明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不知道，朝夕相处的同桌时光，从来都不是单方面躲避，就能毫无交集的。
此刻的孙子毅，只觉得满心烦躁，盯着身边的张泽楷，再次在心底骂了句：真够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