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价格比预期的还好。”卫弈给他夹了个青团,“还认识了几位茶艺师,约了以后交流。”
“那很好。”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卫弈洗碗,白珝擦桌子,配合默契得像已经做了很多年。
“今天工作顺利吗?”卫弈问。
“顺利,完成了衣袍暗纹的修补。”白珝说,“你带的颜料很好用,颜色很正。”
“那就好。”卫弈擦干手,转身抱住他,“今天一天,我都在想你。”
白珝靠在他怀里:“我也是。”
雨夜的拥抱格外温暖。卫弈身上还有雨水的湿气,混合着沉香和淡淡的茶香,是白珝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对了,”卫弈忽然说,“我在上海看到一件东西,觉得你会喜欢。”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镇纸。玉质温润,雕成竹节形状,简洁大方。
“明代?”白珝拿起一个仔细看。
“嗯,朋友店里的,说是明代文房。”卫弈说,“我想着你修复古籍时用得着,就买回来了。”
镇纸入手温凉,雕工精细,确实是明代文房中的精品。白珝摩挲着玉质表面,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卫弈总是在想着他,无论去哪里,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他会不会喜欢,用不用得上。
“谢谢。”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卫弈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我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你。”
窗外的雨声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琥珀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打了个哈欠,然后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它今天好像也很想你。”白珝说,“一直趴在窗台上等。”
“那我们以后尽量不分开。”卫弈牵起他的手,“要去哪里,都一起。”
这个承诺很简单,但白珝知道它的重量。他点点头:“好,一起。”
那天晚上,两人很早就睡了。也许是白天工作太累,也许是雨声太助眠,白珝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时,发现卫弈还醒着,正借着窗外微弱的光,静静看着他。
“怎么不睡?”白珝迷迷糊糊地问。
“想多看看你。”卫弈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怕睡着了,就少看了一会儿。”
这句话太动人,白珝清醒了大半。他转身面对卫弈,在昏暗中描摹他的轮廓:“我也想看你的。”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雨夜的微光中,静静看着彼此。没有亲吻,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只是这样看着,就像要把对方的样子刻进心里。
“卫弈,”白珝轻声说,“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会这么依赖一个人。”
“依赖不好吗?”
“好。”白珝诚实地说,“很好。有你在,我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卫弈将他搂进怀里:“那就一直依赖我。我会一直在,让你安心,让你踏实。”
雨声渐渐停了,窗外传来滴答的檐水声。白珝在卫弈怀中重新入睡,这一次,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醒来时,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古玩街镀上了一层金边。白珝睁开眼睛,发现卫弈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早。”卫弈放下书,低头吻了吻他。
“早。”白珝伸了个懒腰,“雨停了。”
“嗯,今天可以开工了。”卫弈说,“工头说下午就能来。”
“那我们要搬回茶楼吗?”
“不用,他们只动一楼,二楼暂时不动。”卫弈下床,“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白珝没有睡,而是跟着他下楼。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但今天有些不同——阳光很好,雨后空气清新,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早饭时,卫弈接到了工头的电话。挂断后,他对白珝说:“下午一点开始,大概要一周。期间茶楼不营业,我们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那一周后呢?”
“一周后,一楼改造完成,我们就搬过去。”卫弈微笑,“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新生活。这个词让白珝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想象着改造后的茶楼——更大的空间,更好的工作环境,还有他们共同规划的未来。
“那这一周,”白珝说,“我们可以专心修复那幅画。你也能专心处理茶楼的事。”
“嗯。”卫弈握住他的手,“然后,一起搬进新家。”
早饭后,白珝回茶楼继续工作。卫弈则开始整理一楼的东西,为下午的施工做准备。琥珀好奇地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搬动这么多东西。
下午一点,工人们准时到来。茶楼一楼很快变成了工地,卫弈和白珝退到二楼。关上门,楼下传来的敲打声变得模糊,二楼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白珝在工作台前坐下,展开绢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照在画上,那些修补过的地方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修复得真好。”卫弈站在他身后看,“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补,我根本看不出哪里修复过。”
“这就是修复的最高境界。”白珝轻声说,“不留痕迹,但让文物重获新生。”
卫弈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你也是。”
“嗯?”
“你让我的生活,重获新生。”卫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在活着;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开始生活。”
白珝转过身,仰头看他。阳光在卫弈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温柔地注视着他,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我也是。”白珝说,“遇见你之后,我的世界才有了颜色。”
窗外的古玩街人来人往,茶楼一楼敲打声不断。但在二楼这个安静的小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阳光,只有彼此,只有那份越来越深的感情。
琥珀跳上工作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它“喵”了一声,表示自己也需要关注。
两人都笑了。卫弈抱起猫:“你也一样,琥珀。遇见你之后,我们的生活更完整了。”
猫满意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下巴。
楼下传来工头的喊声,卫弈放下猫:“我下去看看。你专心工作,别太累。”
“好。”
卫弈离开后,白珝重新专注于绢画。但这一次,他不再觉得孤单。因为他知道,卫弈就在楼下,离他很近。而且很快,他们就会有一个共同的家,一个可以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规划未来的地方。
阳光移到了画上,那些古老的颜料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珝想起玉娘,想起那个四百年前埋下心事的女子。他想,如果玉娘能看到今天,会不会感到欣慰——她的心事没有被时间掩埋,反而被小心地修复,被认真地记录,被很多人珍视。
就像他和卫弈的感情,也会被小心呵护,被认真对待,在时间的流逝中,越来越珍贵。
窗外传来卫弈和工人的说话声,白珝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卫弈的语气——温和,坚定,有条不紊。
他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工作。
手中的细毛笔在绢面上轻轻移动,补上最后一处缺失的线条。阳光照在笔尖,在画面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一笔,一画,都是修复,都是新生。
就像他们的感情,在每一天的相处中,一点一点修复着彼此生命中的空白,一点一点构建着共同的未来。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