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卫弈由衷赞叹,俯身细细观看,“这手艺...国内能做到这个水平的,不超过十个人。”
白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耐心点,细心点。”
“耐心和细心就是最难得的才华。”卫弈直起身,目光从瓷碟移到白珝脸上,“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白珝。”
白珝觉得脸上有点热。卫弈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直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你要喝茶吗?我这儿有不错的龙井。”他转移话题。
“好啊。”
两人就在工作室里泡起了茶。白珝用的是最普通的白瓷盖碗,动作却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喝茶的人。卫弈看着他倒茶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更了解这个人,想看他更多不同的样子,想...
“卫弈?”白珝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发什么呆呢?”
卫弈回过神,端起茶杯:“在想,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面。”
白珝笑了,左边嘴角比右边翘得高一点——这是卫弈笔记本上记录过的细节。
“那你要慢慢发现了。”白珝说,语气里带着点俏皮。
窗外传来暮鼓声——这是古玩街的传统,每天傍晚六点,街口的钟楼会敲响暮鼓,提醒店家该准备打烊了。
“我该回去了。”卫弈站起身,“明天碟子修好,周先生会来取?”
“嗯,约了下午三点。”
“那我明天也过来,顺便...”卫弈顿了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收藏了一套古籍,有些破损,想请你看看能不能修复。”卫弈说,这倒不是借口,他是真的有套宋版书需要修复,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白珝眼睛一亮:“宋版?”
“嗯,《太平广记》残卷。”
“那一定要看看!”白珝几乎是立刻答应,“宋版书存世太少,能亲手修复是我的荣幸!”
卫弈笑了。看,这就是白珝——对文物的热爱永远这么纯粹,这么直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送走卫弈,白珝回到工作室,看着那只修复好的定窑碟,忽然想起卫弈送他的那枚玉鱼。他从抽屉里拿出玉佩,鱼形白玉在灯光下温润生光。
“鱼咬尾,生生不息...”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玉佩上的纹路。
今天卫弈焦急赶来的样子在脑海中浮现。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心,让白珝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越来越期待见到卫弈了。
而此时的茶楼三楼,卫弈正站在窗前,手中转动着沉香珠串。他今天本来计划得很好——找个理由去白珝店里,看他修复定窑碟,然后“顺便”请他去吃饭。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闹事打乱了一切。更让他意外的是白珝处理危机的能力。
手机震动,是妹妹卫盼盼:“哥,听说小白学长自己就把闹事的人赶走了?”
“嗯。”卫弈回复。
“哇!我就说小白学长超厉害的!大学时有一次社团经费被贪污,就是他查出来的,逻辑清晰得跟侦探一样!”
卫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是啊,白珝确实很厉害。只是自己之前总把他想象成需要保护的样子,大概是潜意识里希望被他需要吧。
“哥,你加油啊!小白学长这样的宝藏男孩,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
“不会的。”卫弈回复,语气笃定。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白珝。今天的事让他更确定了这一点——白珝越强大,他就越想拥有。不是想保护弱者那种拥有,而是想与强者并肩的那种拥有。
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日发现: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强大。面对危机冷静专业,逻辑清晰,气场全开。这种反差令人着迷。原来小太阳也有锋利的一面。”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沉思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但看到我赶到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也许...他还是需要我的,只是方式不同。”
窗外夜色渐浓,古玩街的灯笼次第亮起。卫弈看着白珝古董店的方向,那里也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他想,明天带什么茶点去好呢?白珝今天应该累了,需要补充点糖分...
而古董店里,白珝正在给大姐白依冉打电话。
“姐,今天有人来店里闹事...”
“什么?!你没事吧?报警了吗?要不要我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白珝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儿有没有安神的茶方?我好像有点...失眠。”
“失眠?你以前倒头就睡的。”白依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小白,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认识了个新朋友,有点...”白珝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笑声:“我们小白终于开窍了?男的女的?”
“姐!”白珝耳根发热。
“好好好,不问不问。安神茶方我明天给你配好送过去。不过小白啊,”白依冉语气温柔下来,“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想太多。你值得最好的。”
挂断电话,白珝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玉鱼。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玉佩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想,也许大姐说得对,顺其自然就好。
但心跳却诚实得不像话——每次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卫弈,它就跳得格外欢快。
夜深了,古玩街沉入梦乡。而在街的两端,两个人都因为对方而心绪难平。
一个在计划明天的“帮忙”,一个在期待明天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