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颜斐放下包裹,不解道:“师姑,你为什么要和那个什么宋文秋结识啊?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听他这么说,花醉州不免生了些逗弄他的意思:“嘿?不是你说让我多见见男人的吗,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你还嫌弃了?”
“但是那个男的,”颜斐皱着眉,支吾一句,又无奈的跺跺脚,把外袍挂在一边,“哎呀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
花醉州这下倒是来劲儿了:“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是善茬?”
颜斐嘟哝着嘴:“怎么着也得是肖县令那样的吧?”
“切,”花醉州坐在椅子上,笑的胸腔都震了一下,“肖寻岳?你别逗我了成吗?”
花醉州强盖下语气里的失落,调笑道:“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赞同你一句,但是现在你去试试,跟他说话你能气死,还善茬,哼。”
她说的话颜斐可谓是深有体会,昨日他都快急晕了,结果肖寻岳就只憋了一句话出来。
颜斐瘪瘪嘴:“反正不该是那个宋文秋。”
花醉州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黑布包,随口打发他道:“好了好了,我自是有我的原因,况且,这么宽敞的房间,你住着不也舒心吗?”
话刚落,门就被敲了两下。
花醉州坐在床边搭着手,和颜斐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了门。
刚刚领她二人进来的跑堂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二位客官,来者皆是缘,入住本店即随赠小菜一份,感谢二位选择小店!”
那跑堂话赶话,说完就要走,花醉州扒着门叫停:“等等。”
“客官?有何吩咐。”
“你家客栈有什么招牌好菜吗?”
那跑堂把托盘往腋下一夹,掰着指头道:“有胡饼蒸饼古楼子,鱼脍羊脍葱醋鸡,烧鸭烧鹅金乳酥……”
“好停停停,”花醉州抬起手,“就你说的这些,让后厨各做一份,送到楼上天字房,就说,是我给的。”
花醉州强调道:“一定要说清楚,是楼下,甲字房的客人,送给他的,知道吗?”
“是是是,”接了个大单,跑堂笑的连连行礼,“一定说清楚!客官您就放心吧!”
等跑堂下楼,颜斐拍了一下花醉州的手背:“师姑!你干什么啊?”
本来这次下山带的钱就不多,哪容得下这样挥霍,刚刚点的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花醉州顺手关上门,问他:“你说,宋文秋为什么想结识我们,总不能真是因为他嘴里说的觉得我有意思吧?”
颜斐一脸懵的摇摇头,花醉州道:“所以啊,我们若想弄清这人的目的,那当然得主动出击,占据主动才能不被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花醉州揽过颜斐的脖子:“走吧,跟我上去会会这个宋文秋。”
出了门,刚刚还算得上冷清的客栈,一楼已然坐了不少人,花醉州随意瞥了一眼,没在意。
楼梯并不算长,很快便到了天字房门前。
门前无人看守,看来这主仆三人关系还不错。
花醉州抬手轻叩房门,清了清嗓:“宋兄,你在吗?”
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花醉州侧耳贴在门上,里面也没动静,莫非是刚刚出去了?
可她就住在楼下,有人下楼她怎会不知?
正打算再敲一次门,门扉就向里陷入,那个叫钟焘的站在房内,还背着他那个大布包,只是阴着一张脸。
“请进。”只说了两个字,但是姿态还算恭敬。
进了门,才知道天字房为什么是天字房,陈设布置低调又不失华贵,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嚯,宋兄,你这屋里好香。”
入门便是一面大大的屏风遮挡,绕过屏风才到茶厅,宋文秋面东而坐,信手沏了碗茶,见她来,笑吟吟道:“香?”
花醉州点点头:“对啊,你闻不到吗?”
“能闻到,”宋文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这香气,娘子闻着是什么味道?”
“嘶……,说不上来,但是闻起来很舒服,沁人心脾的感觉,宋兄,你这是什么香啊?可否告知我,我也去买些回来,装装文人骚客?”
宋文秋却对此事避而不答,只道:“娘子这是安顿好了?”
“啊,对。”花醉州点点头,坐在对面,郑重其事的叉手行礼,然后朝颜斐招招手,“宋兄,今日还要多谢你让房给我,特携师侄来此谢你。”
宋文秋笑笑,递给她一杯茶:“举手之劳罢了,为了与娘子结交,都是值得的。”
素不相识的人,见第一面便说这种话,看来她身上一定有利可图。
“你我一见如故,但我出来的匆忙,身无长物,只怕是没什么能送给宋兄的。”
“身无长物?”他反问道,“娘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花醉州低头,瞧了瞧自己全身上下,既无金银也无珠宝,长物何在。
宋文秋指了指她腰间挂着的留霜剑,见状,花醉州下意识捂紧腰侧。
“娘子不必紧张,实不相瞒,我仰慕闻家主已久,刚刚在楼下见到娘子这剑,方才生了结交之意。”
花醉州看着他,眉眼慢慢冷下来,又是因为她闻家人的身份,只怕这宋文秋,也和宋县丞一案的真凶一样,是个不怀好意的。
花醉州假意点点头:“原是仰慕我师傅,既如此,那宋兄何不去广陵走一遭呢?”
“哎,我倒是也想,”他轻咳几声,捂紧心口,“只可惜我这身子羸弱,走不了远路,纵然去了广陵,闻家主也不会收我为徒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只是,宋兄若不能出远门,又为何带着这两个随从出现在这里?”
闻言,宋文秋沉默一瞬:“……娘子不必试探我,若是能一直待在家中,我怎会冬月奔波,实在是有事要办。”
两人对坐不语,半晌,花醉州点点头:“明白,不方便说,那我便不问。”
正愁尴尬无可言,门外响起跑堂的声音:“客官,您的饭菜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给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