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钟焘猛的看向宋文秋:“主子,我们没点……”
“是我点的,想送给宋兄,就当感谢你让房给我们,”花醉州站起身,“赏个脸?移步餐桌,吃几口尝尝,如何?”
“娘子这样说了,自是要给个面子。”
得了令,钟焘背着他那咣啷咣啷的布包去开了门。
花醉州瞥了一眼,状似无意般问道:“话说宋兄,你这随从背的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看着那么重,怎么还一直背着。”
店里跑堂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摆上桌,满的都没两人搭手臂的位置。
宋文秋擦擦筷子,道:“你说那黑布包?那里面可是他的宝贝,平日里睡着了都要抱在怀里的。”
这么极端?那她岂不是很难找到机会下手了,毕竟她明日还得上山。
“竟是如此,”此时不宜打草惊蛇,花醉州收了话头,摸摸脖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来,尝尝这个葱醋鸡,很好吃的。”
宋文秋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花四娘子,你闻家的家风,都是如此开放的吗?”
“啊?”花醉州显然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宋文秋盯着自己碗里那一小块鸡肉:“古时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娘子却……”
说罢,他自己笑笑:“不愧是江湖中人,娘子还真是个爽朗性子。”
宋文秋也是满身文弱书生气,这会儿说的话,更是让她想起了肖寻岳。
之前在曲塘,那些她认为再平常不过的事,却总会让他推三阻四,就好像她轻薄了他似的。
那时她总觉得他小题大做,如今看来,莫非真是她冒犯了不成?
“宋兄,我问你个事儿啊,就是……”花醉州转了转眼珠子,想了个措辞,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但这个女郎可不是我啊。”她强调道。
“虽然俩人认识没多久,但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事太多了,这个女郎呢,就觉得两个人已经很熟了,在她的认知里,很熟的两个人就应该以小字相称,所以主动提出交换小字,还让这个郎君直呼她的小字,这算冒犯吗?”
“嗯……”宋文秋不傻,他能猜出来花醉州嘴里的一男一女都是谁,但也没戳破,只是戳了戳碗里的米,“这得分情况,若是二人心意相通一见钟情,那必然不算,不然,这女郎,莫不是要求娶这位郎君?”
说完,宋文秋那俩随从都憋不住笑了一声。
花醉州气急,嘴一撇:“可那不过是小字而已,不都是个称呼吗?”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啊,她那些师兄师姐还经常叫着她的小字说要打她一顿呢,还有吃饭,给别人夹菜都是常有的事,更别说什么男女不同席了。
宋文秋看着她这副跳脚的模样,反倒觉得她越来越有意思了。
“莫非娘子不知,小字只有最亲近之人才可互称?”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但在她眼里,互换小字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她从未将此与男女之事联系在一起。
花醉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的心思,便解开腰上挂着的酒葫芦:“哎呀不说这些了,反正和我没有关系,这是曲塘最好的酒,叫夜花酿。”
她一字一句,自己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一夜罗娘死后,他就是这样哄她的。
看着这酒葫芦,她竟有点恍惚,放在以前,这葫芦里放着的只可能是仙人泪,直到那夜之后。
花醉州烦躁的甩甩头,给自己满了一杯:“来,喝。”
她想,她一定是魔怔了,要不然为什么一出曲塘,就满脑子是他。
见她状态不对,颜斐往前挪动两步,揪了揪她的衣服。
花醉州回过头,吩咐道:“阿斐,你去,告诉掌柜的,给我煮碗醒酒汤,今日,我要与宋兄不醉不归。”
颜斐一听就急了,明日便要动身上山了还不醉不归,这不胡闹吗!
“师姑!”
花醉州睁开一只眼睛,朝他挑挑眉,颜斐一下子回味过来,无奈的瞟了眼在场众人,弯下腰低声说:“你自己当心!”
她眨眨眼,然后回过头举起杯:“来,宋兄,你是我下山后遇到的第……”
她掰过手指头,一一数着,肖寻岳、杜弋、罗娘、阿良、阿朵……
好多好多人啊。
原来她在曲塘,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
花醉州笑了笑,仰头喝光了那杯酒:“你是我认识的第六个朋友。”
“我对你可谓一见如故,宋兄,这杯酒就敬我们的初相识!”说完,她拔出腰上挂着的剖心,狠狠插在桌子上,震得桌腿都在抖。
钟焘一直站在宋文秋身后,一见寒光,反手便摸上了身后的黑布包,宋文秋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臂。
钟焘不解:“主子?”
宋文秋抬手,拔起桌上的匕首递给她:“娘子,你这是何意?”
花醉州接过,在空中比划两下:“在我们闻家,若想和一个人称兄道弟,则要歃血为盟。”
她把匕刃贴在手心:“不过,可能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宋兄是个文人,这样的方式,也许并不合适。”
宋文秋没动,她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宋文秋点点头:“我自幼体弱,家里耗了不少药材才保全了我这副身体,若今日再放些血,只怕要前功尽弃。”
“若娘子不弃,焚香告祖也是一样的,等日后找个好日子。”
高手啊,既然这个宋文秋不是诚心和她结交,除了闻家人这个身份,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他要的。
花醉州面上不显,和他碰碰杯:“好,那就这样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