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聆用十分肯定的语句说出这句话,却使得原本对这份感情坚定的赵参有些心虚了。
“对,”赵参急忙解释着,“但是你不必有什么负担,这皆是我的一厢情愿。”
白聆冷冷地听着他的话,原本白皙的面庞染上了几分苍白,“你知道就好。”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赵参身上,他本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可真当面对的时候,又是那么不可置信。
“以后倘若在薛府见到我,就当你我二人素不相识,这对你我都好。”
赵参勉强挤出一抹笑:“这个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压根就没进过薛府。”
赵参看着眼前人的无动于衷,笑容也随之僵硬:“不好笑是吗……我先走了……”
白聆目送他离开,说到底,自己还是应该谢他的。
她拎着篮子进了屋,小心翼翼地将里头的花拿出来,发现篮子最底下有一样东西——它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白聆将那束花装入瓶中,拾起那个信封。
里面想必装着他的真心话。白聆如此想着,揭开了信封。
当她抽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时,不禁轻轻嗤笑了一声。
里面赫然装着几张银票,面额很大,想必是他的积蓄。里面还夹着一张字条——“践行之礼,望收下”。
白聆将它们重新塞了回去,走出屋子。
——
白聆上下打量着云稚——她卷起衣袖,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兴致勃勃地修剪着生机盎然的花束。
“你这是……”
云稚循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见来人是白聆,笑道:“这是我的新差事——管理这花苑。若是我用这花制了新胭脂,送你一份。”
白聆温婉地微笑着,转而问道:“王爷准许你用花苑中的花制胭脂?”
看着眼前人天真地点着头,又扫了眼这花苑中种种名贵的花,白聆了然。
她将手中的信封交给云稚:“这个,烦请你帮我转交给赵掌柜。”
云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封,封口处完好无损,信封上落下几个娟秀的字迹,但只要仔细一看,便不难发现字体的笔力遒劲,如凛然风骨。
“你们今日应当已经见过面了吧。”
云稚记得,她已经将此事安排妥当了。
“见过了,只是有些话忘记当面告知他了,便只好劳烦云掌柜转交。不知云掌柜是否有空帮我这个忙?”
这样的话,恐怕这信上写的东西会伤了赵掌柜的心啊——
云稚抬眸注视她,又瞥了一眼手中的信封,抬头看着满面愁容的他。
“她就是这么说道。”
“哦,”赵参像是一只牵线木偶一般,愣愣地应着,木木地伸出手来,“给我吧。”
云稚没有立即交给他,而是扫视了一眼屋内,将他带至一个空旷的角落,让他坐下,并且顺手关上了敞开的窗户。
“无论信上是什么,都不能冲动行事。”云稚再三叮嘱。
赵参一直无奈地点着头,“行了,给我吧。”
云稚双手将信封郑重地递给他——方才信封在云稚手上时,赵参就仔细观察过,这信封并不是自己送去的那个,想必她应该拆过了,那这里面……
赵参不愿继续猜想下去,小心翼翼地别开一个口子,慢慢地拖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字条,以及他送过去的银票。
字条并非他送去的那张,是白聆亲手写下的。
“我不愿欠旁人恩情,还望赵掌柜收回。”
赵参面不改色地看完,淡然地将它们重新装裹好。“好了,我看完了。”
云稚见他出人意料地镇定,忙问道:“你还好吧。”
“挺好的,吃得饱,睡得好。”
云稚心想坏了,他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参站起身子,云稚连忙挡在他面前,大喊道:“你可不能像前几日的男子一样想不开啊!”
赵参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不要大喊大叫的,我说了我很好,不会想不开的。”
云稚半信半疑,任由赵参推开她挡着的手。“你如果伤心的话,就哭出来吧。”
“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
“七尺男儿也可以哭啊,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要再这样,我可是要翻账本了啊。”
见他如此,云稚悬空的心放下了一半,搬着凳子坐在他身旁。
“话说,这几日你们上门催账的人是不是不在啊,近几日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了。”
赵参一撇嘴,别过脸去。
可不是嘛,银子都是我帮你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