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可能这么简单……”
云稚想起昨夜赵参跟她说的话,接着说道:“说实话吧,这几日我在王府压根没干过什么事。”
“虽说做了些桃花饼,但是味道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觉着我呆在这里就是在无所事事,你觉得呢?”
魏策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实确实如她所说。
“所以,你是想离开?”
谈起离开,云稚又犹豫了——她确实是急需这笔银子,不然钱庄的人能把她的铺子给端了。但如此状态,终归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单刀直入:“那我先问你,你请我来王府,有无其他私心?”
“有,”魏策远回答得十分果断,“你想知道?”
云稚坚定地点着头,魏策远便接着说了下去:“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欠了银子。”
对此,云稚见怪不怪——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
“但当我知道你是因沾了赌瘾才欠了这笔银子时,我……”魏策远几度欲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诉说。
提及“赌”字,云稚便像是被踩住尾巴了一般,坐立难安,她心虚说道:“这段可以跳过,那时我确实是鬼迷心窍了……”
“嗯,但是后来,我听人说你曾扶危济困,对吗?”
这件事像是一缕暖风,轻轻吹走心底层叠的云絮。她的眼底闪着淡淡地光芒,“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京城远不及人们口中所言的那般繁荣,阴暗的街巷间,潮湿的枯叶里,总潜着一群人。他们忙碌终身,只是为了活着,为了体面地活着。
哪怕那是一件布满补丁的破布,哪怕那是残羹冷炙,只要能穿,只要能果腹,那便是体面。
如此低至尘埃里,如此恍恍惚惚闯入繁华的京都城里。
云稚见过他们,从出身至今,从成为他们到脱离他们。同情,自始至终都在心底扎根,壮硕。
她能做的不多,而大千世界,被人同情的人不计其数。云稚从来不觉着行善有什么好宣扬的,她怕,怕自己口中的得意成为无形中扎进对方心里的一把利剑。
有时,鄙夷并非致命一击,虚伪的同情才是。
“无论是什么时候,做过便是做过,值得歌颂,值得钦佩。”魏策远由衷慨叹道。
云稚微微垂眸,凝聚着复杂的思绪,她好像明白了:“所以,你给我这个机会是为了帮我?”
魏策远摇着头:“不,请一位胭脂铺的掌柜来,本就是我将行之事,所以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王爷看来是谋划已久,那么请一个胭脂铺的掌柜的目的,定不像先前所说的那样简单了。”
魏策远闻言,笑着摇头:“云掌柜要知道,有些话是不该问出口的,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倘若在旁人面前,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云稚连忙闭上嘴,真是一上头就口不择言了。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解开这一切,眼前之事也便清晰明了了。“我需要这笔银子。”
“那王府的其他差事,有你擅长的吗?”
提及王府之事,云稚便能想到护卫、歌舞、庖厨,似乎都没有自己擅长的,越思虑眉头便蹙得越紧,越觉得无望。
看来这个问题很是为难啊。魏策远开口提议:“养花如何?云掌柜既然是开胭脂铺,想必对花理也有所研究。”
别的胭脂铺掌柜或许并不擅长这行,但这确实说到云稚的心坎上了。
“但王府上好像没有养花啊——”
这回轮到魏策远惊讶了,他那么大的后花园、各色的珍稀花卉竟然这么不引人注目的吗!
“魏回——”魏策远大声唤道,魏回蹭地一下便推门而入。
“云掌柜是不是还没有去过花苑?”
魏回一拍脑袋,低头惭愧道:“我忘记了……”
“无妨,你今日带云掌柜看看,”魏策远扭头向云稚说道,“相关事宜,之后我会派人告知你。”
“还有事要问吗?”
“有!”云稚眨巴眼睛,忙道:“放心,是那种能问出口的。”
魏策远收回刚要招呼魏回退下的手,示意她说下去。
“我能否花苑里的花制胭脂?”
魏回一听,大惊失色,连忙道:“云掌柜,可别——”
魏策远一挥手,打断了魏回的话,说道:“无妨,你想做便做。”
得到他的应允后,云稚心花怒放:“那我就先告辞了。”
一旁的魏回还是为她刚才说出口的话而焦虑,顿在远处一动不动。云稚一把拖住他的手肘,将他往外拉。
“魏回,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