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回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真是在暗中操碎了心呐。“云掌柜,我只是怕你口出狂言。”
云稚瞥了他一眼,颇不认同这句话:“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此类话了?”随后,她细想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十分肯定地说:“从未有过。”
等走远了,魏回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着,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跟她说道:“花苑里的花都是十分珍贵的,你跟王爷说要拿来制胭脂,我可是替你提心吊胆呢!”
“他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可以把心放下啦。”云稚拍了拍他的臂膀。
“这是后话了,万一王爷要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呢?”
“那就是他滥用职权,”云稚知道魏回的一番好心,跟他开玩笑,“放心,我还没活够呢——其实我是觉得他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你不是在他身边做事吗,应该很了解……”
云稚没有在说话,而魏回亦缄默不言。她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他还是年纪尚小,压根藏不住事。
“看来,应当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她暗中想。
魏回心绪乱成一团,他知道魏策远确实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情治她的罪,但倘若是为了另一件事,那可就说不准了。云稚毕竟是真心待她,看在桃花饼的份上,他也理应多多照料她。但眼下情形,该如何是好——
“遇到这种难回答的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是逃。”
魏回抬眸看向她,她的眼底洋溢着灿烂的笑,他不禁脱口而出:“所以别人追债的时候你也是用逃的?”
那抹纯粹的笑容在一刹那就变成了欲夺人性命的邪笑。魏回深吸一口气,立马作揖,火速道歉。
“所谓逃呢,就是转移话题。就像刚刚,你若是答不出我的问题,大可以跟我说‘云掌柜,还是赏花要紧’诸如此类的话。”
“哦——”魏回茅塞顿开。
“那别人就不会再追问了吗?”
“会,”云稚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不是也没逃掉嘛。”
魏回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就这啊。”
“不过今天是好用的,走吧,我们去赏花——”
——
赵参在一面竖地的铜镜前晃来晃去,托着下巴仔细端详。
“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他对一旁侯着的下人说。
“比方才那几套都好。”
赵参又转悠了一圈,满意地点着头:“行,那出发吧。”
“你这是——”
白聆看着眼前人的衣着打扮,蛾眉微聚——大绿色的衣袍上绣满了暗红色的花样,还别着一根黑棕色的腰带,手上提着一篮缤纷的花卉。
赵参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并且停顿了许久,顿时庆幸自己选的是这套衣服。
他竟有些羞涩地说道:“这是在李记衣坊买的……还不错吧。”
白聆的睫毛轻颤,快速开开合合,深吸一口凉气道:“你喜欢就好。”
“来找我有事?”
“哦,”赵参缓过神来,将手上的篮子递给她,“你不是喜欢花嘛,送给你。”
白聆扫了一眼,道:“那是以前了,现在不喜欢。”
赵参有些窘迫地应了一声:“这样啊……”就在他就要收回时,白聆果断地将它接了过来。
“多谢了。”
赵参知道她喜欢,自己也便更加欢喜。
“那个……那个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听闻你是要去薛府,此事是不是真的?”
“你和云稚是认识的,是真是假问她便知了,何必多跑这一趟。”
“不是的,”赵参连忙摆手,“我要问的不是这件事。”
赵参着实是有些紧张,双手背过身去攥紧了身上的衣袍,随后稍稍松下一口劲:“我是想说,这其中没有人逼迫你吧?”
“没有。”
“哦,那就行。”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赵参老实说道:“只有这些,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白聆拦住了他的去路,单刀直入:“为何今日一见,你不敢看我?”
白聆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她觉得此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先是自作主张地让云稚拉近她与魏策远的关系,又是今日闹着一出与自己相见,却说了不过几句话,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不傻,有些东西,她看得出,也感受得到。
“你做这一切,是因为爱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