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的话,云稚只当是在打趣她,并没有多想,但他交代的事,云稚上心了。
次日一早,她便找到白聆。白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弄得一头雾水,不过很快,她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你找我,有事?”白聆淡淡地问道,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一般,不带任何情绪——或者说,不值得她牵动一丝一毫的情绪。
云稚盯着她的面庞,好一会儿才收回心神,说回正事。
“你认识赵参吗?”
云稚思索了好一会儿,问道:“是经营赌场的那一位?”
“对。”
“他叫赵参?”
云稚只一瞬就察觉了其中端倪:“他不是这么告诉你的?”
在赌场晃荡的赵参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俨然忘记自己曾经还给自己挖下了这么一个坑。
白聆如一潭静水,毫无波澜。“嗯,不重要。你接着说。”
照以往来说,云稚肯定会追根究底,问出当初赵参究竟是如何跟白聆说起自己的名字的。但不知为何,一旦当面对的人是白聆时,这种想法全都被打了回去。
白聆总会散发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息,让旁人想要跟她说话,想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甚至于无条件遵从话里的字字句句。
“他想同你见一面,你愿意吗?”
白聆移开眼,望向远处,却未定于某一点,而是在四周飘飘荡荡:“所以,你是替他来问我的意愿的?”
“对。”
白聆此时只觉着好笑,却不知究竟因何而发笑。因为他言尽之处皆是遵从她的意愿,却在胭脂铺时出手闹下那么一出。
实际上,那一出正合她的心意,但仅限于那时。
只是如今,她不这么想了,对此人的印象便是大打折扣。
如此堂而皇之,真真令人觉着好笑。这样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找我来谈什么事?”
“恐怕得你见了他才知道。”云稚说出这一句时明显底气不足——她自然是知道的,而她此刻也存了私心——若是白聆并非十分排斥赵参,让他俩见一面也算是圆了赵参的一桩心愿。
“可以,什么时候?”
“明日。”
“那他要入府来与我谈?”
按照规矩,王府中的女子是不能无端出府的,故而白聆如此发问。
“嗯。”
“王爷同意了?”
“应当会同意的吧……”
云稚本想先去寻魏策远,征求他的同意后再来找白聆。但不料魏策远一早就出府了,至今未回,云稚便扭转了计划。
“你放心,反正有法子的。”
白聆倒是并不关心她是否真有法子、此事能否办成。她一起身,道“好,明日你来找我便成。”
——
“魏回,王爷今日心情如何?”云稚可不想在他怒发冲冠之际成了那个献祭的。
“与平常一样。”
“哦。”
魏回停下,道:“王爷就在书房,云掌柜直接进去就行。”
云稚指了指门,觉得这与平日的规矩也不符啊。“无需通报?”
“通报过了的。”
闻言,云稚拾级而上,走到门前,她手指微屈叩了叩,“王爷,能进来吗?”
屋内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进。”
云稚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正手捧一卷墨纸的魏策远,正抬眸望向她。
“要关门吗?”察觉到这略有些灼热的视线之后,云稚心下慌忙,问出这么一句话。
魏策远沉沉地低笑了一声,道:“全看你。”
云稚鬼使神差般地合上了门,好巧不巧,关好门后正好碰见他这么一句:“若不是机密,一般不用关。”
刚说出这句话的魏策远也没有料到云稚关门如此之迅速,本以为她要像其他人一般揣摩他的话,纠结一番,便贴心地给出如此建议。
但他忘了,这是云稚。
但说出口的话难以收回,云稚已然僵在远处,手落在门上,进退两难——这回她倒是真如其他人一般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了。
魏策远连忙补救道:“关上也好,最近风凉了。”
“哦。”云稚总算是能安心地收回手来。
魏策远放下书卷,指向一旁的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