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大营
黑山口的约定刚落,汗庭的逼迫便已劈头盖脸。
监军拍案怒斥,责他攻而不破、战而不力;帐外贵族暗地串联,散布他“畏战、私通中原”的流言。苏日图端坐帐中,听着喧嚣,眼底却一片冷寂。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装纨绔自保的质子。
五年隐忍,深入牧区,收拢民心,合纵弱小部族,他早已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只是从前不愿用,如今,为了草原,为了百姓,为了黑山口那一句承诺,他必须收网。
“传我令。”苏日图抬眼,声线沉定,
“从前默许观望的三部,限三日内归营听命;暗中勾连王庭、妄议兵事的贵族,悉数拘押。”
亲卫一震。
这是要收权、清侧、铁血定局。
“主帅,这般动作……”
“我没时间等他们慢慢站队。”苏日图指尖轻叩案几,
“我若不稳,草原必乱;草原一乱,战火必烧向燕门,两边百姓都活不成。”
他要的不是夺权,是锁死战端。
用最狠的纵横手腕,把好战派彻底按住,把草原内部拧成一块铁。
当日午后,军令雷厉风行。
借力打力,拆贵族联盟
草原贵族看似抱团,实则各怀鬼胎——有人争草场,有人抢水源,有人想夺兵权,有人只想自保。苏日图冷眼旁观,逐一击破:对贪利者,许以商路便利;对畏威者,示以铁骑精锐;对好战者,孤立、挤压、断其外援;对动摇者,拉拢、安抚、给其退路。
他从不出面硬拼,只借一方之力,压另一方之势。不过一月,曾经联手压制他的贵族联盟,四分五裂,互相猜忌,再无能力逼他南下、逼他开战。好战贵族被彻底孤立,失去了左右汗庭的力量。
铁血清贵,平内部祸根
对主张南下劫掠、破坏互市的顽固贵族,苏日图不再隐忍。他亲率精锐铁骑,夜袭贵族营帐,擒首恶、散部众、收兵权,三日平定草原内乱,将十万铁骑彻底握于掌心,再无人能逼他挥师南下。他下令,草原境内,严禁劫掠百姓,严禁损毁田亩,违者斩立决。
定界安边,锁死战火之源
稳住内部后,苏日图下达死命令:一、不准越界劫掠中原边民;二、不准损毁田亩、毡房、青苗;三、不准擅杀商旅、牧人、妇孺;四、黑山口以西,开放私市,以皮毛、马匹换中原盐、茶、农具。
他要的从不是攻城略地,是以通商止战,以安稳固心。边境小摩擦日渐平息,南北百姓渐渐敢在边界相遇、交易、交谈。燕门关的守军远远望见,也明白了——草原主帅,是在以一己之力,护住两边太平。
密使通燕,固黑山口之约
他派心腹轻骑潜入燕门,与孙钰暗地立誓:草原永不侵边,全力护持商道;燕门不封互市,不主动出击。南北以默契相守,以通商续命,共护百姓安宁。
这一番纵横捭阖,无一字提孙钰,却每一步都在为他铺路。
苏日图稳草原,便是不让中原主战派有“草原入侵”的借口;
苏日图开互市,便是不让朝廷有“封边屠民”的理由;
苏日图压好战派,便是不让孙钰在燕门关腹背受敌。
帐外夜风猎猎,苏日图握着那半块狼纹牙牌,望向南方盛京与燕门的方向,指尖攥紧。
他能以纵横之术平定草原,能以铁血手腕执掌兵权,却对抗不了中原帝王的阴狠,跨不过那道君臣生死的鸿沟。
“孙钰,我稳住了草原,护住了我们的约定。可我……救不了你。”
风卷草浪,声如悲泣。
他以术定乾坤,以心守承诺,却只能在千里之外,目送少年知己,走向风雪死局。
苏日图走出大帐,望向燕门方向。
孙钰,我在草原为你清路、固防、止乱。
你只管守你的关,我来稳住我的草原。
你若走向死局,我便替你,把北疆这半边天,牢牢撑住。